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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小心摔了一跤,雙手恰好按在了打翻的碎瓷上。”摔確實是自己摔的,只不過沒有蕭淮,她不會摔倒就是。
“原來如此,”蕭凌風明顯松了一口氣,怪自己胡思亂想,“五叔,您去休息吧,這里交給我就好。”他順勢在謝枕月對面坐下。
滿臉懊惱:“怪我思慮不周,這個時候竟讓你去做這些。”
“不疼的,”嘴上這么說著,眼眶又開始濕潤,“可惜我沒幫上忙。”
蕭淮朝兩人看去,蕭凌風又說了什么他已經聽不見,倒是謝枕月的臉上突然有了笑意。他將沾濕的素帕放在一旁,道了聲好,便快步走了出去。
從那日后,孟東跟九川變得忙碌非常,蕭淮算是默許了謝枕月出入明心居幫忙。她大多時候待在二樓清理灰塵,一待就是大半天。
只是,她要是下樓,蕭淮過不了多久便會離開。偶爾手頭上正在忙,他就目不斜視,她喚他,他就應一下,大多時候視她如無物。
謝枕月只當他還沉浸在喪父之痛中,無法自拔,正好沒人挑她毛病,反倒樂得自在。只是她越來越好奇,被救回的那人是什么來歷,因為他的湯藥,蕭淮從不假手他人之手,就連送藥這種活,也只有蕭凌風等極信任親近的人擔任。
而且,她聽說蕭承出殯之日已經定下。距離蕭承出事不到半個月。就算她不懂這個時代的常識,也知道以蕭承的身份,通常要停靈許久供人吊唁,怎么也不可能像如今這樣,草草了事。
這日,謝枕月下樓,看見只有蕭凌風一個人,守著那咕咕作響的藥爐。“你在忙什么?”她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他的身影。
蕭凌風回頭見是她,神色稍緩,語氣卻異常沉重:“明日我們一同回家吧,祖父葬禮將近,他的傷勢……也穩定了。”
“這么快?”比她預計的還早。她記得尸體送回來的當日,各種謠言傳得沸沸揚揚,后來蕭嶸直接對外宣稱是惡疾,需要盡快下葬。
什么原因讓蕭王府寧愿自毀名聲,也要加快喪葬流程?謝枕月只想到一種可能,定是跟救回來的那人有關。
蕭凌風沒打算瞞她,點頭低聲道:“他姓賀,賀乃國姓。”
“救回來的那人是親王?”謝枕月不自覺跟著低聲。
“他……”提起這個,蕭凌風心頭一陣鈍痛,“如果一切順利,本該是新君登位,他就不會出現在這里,那么祖父也不用死了。”
“你是說……”謝枕月立馬捂住嘴巴,過了許久才從指縫里漏出些許聲響,“他是太子!”
蕭凌風怔怔點頭,他將藥汁過濾出來:“我要去給他送藥了。”
“難怪醫廬突然多了這么多人!”謝枕月盯著那藥若有所思,她也跟著起身,目光粘在蕭凌風身上,“怎么我才來你就要走?”
蕭凌風輕笑了下:“要不,你跟我一起。”
“這么大的太陽!”謝枕月蹙眉,朝外頭看了眼,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好吧,誰讓我想跟你多說說話呢。”
蕭凌風“嗯”了聲,心頭一片柔軟,想伸手摸摸她腦袋,想想又作罷,“走吧。”
其實外頭還好,沿途栽了許多樹木遮蔭。
距離那院子老遠,就有守衛站崗。到了門口,人數更是可觀,十步一哨,連廊下,轉角這些邊邊角角都站滿了黑衣守衛。謝枕月頂著眾多審視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踏進院中。
聽說這是蕭淮特意為霍子淵修建的,院子雖不大,卻是規整的坐北朝南,院中一棵老銀杏樹枝葉層層疊疊,撐開一樹濃蔭,將烈日散做浮光點點灑向地面。
蕭凌風在房間門口頓住腳步,回頭道:“你在這里等我吧,里頭多有不便。”
既然他這么說了,她也不好非要進去。謝枕月嘴上應了聲好,卻悄悄挪到窗口,踮起腳尖,瞪大了雙眼,試圖看一看這傳說中的太子。
先是一只傷痕累累的手從紗帳里探了出來,輕輕揮退準備上前攙扶的弟子。緊接著,一條纏滿紗布的腿緩緩落地,隨著他的動作,半邊纏著紗布的身子也撐坐起來,繃帶從肩頭環過纏至腰際,隱約可見精瘦的輪廓。
最后,當他終于露出廬山真面目時,謝枕月一口老血梗在心頭,那張臉上也纏滿了紗布!
她無比失望,正在這時,那張裹滿紗布的腦袋,忽地轉了一下,一雙黑洞洞的眸子,猝不及防跟她來了個對視。
第19章
謝枕月只覺脖子一涼,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莫名就起來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緩步走到銀杏樹下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