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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承受突如其來的重量,猛然下沉一些。船艙里的蛛化精靈紛紛躍到甲板上。
白龍試圖噴出一陣強烈的冰風暴,就在他吸氣時,薩沙狂拍他的背:“小白,冷靜!這樣會把船吹散的!”
薩沙一行人從龍背上溜下來,白龍瞬間變成少年身形。一個蛛化精靈向身形最小的黑莉猛撲而來,不料洛瑞爾手持長劍,劍光橫閃,蛛化精靈的半截身體連著些許皮肉,半掉不掉地拖在地上。
而黑莉閃到另一只蛛化精靈身后,拋出一把匕首,正中他的腰窩,定在原地動彈不得。艾達站在施法的安托萬身前,她的戰斧砍向蛛化精靈纖細但堅硬的腿,失去幾條下肢的蛛化精靈失去平衡,翻向一側,嘶嘶亂叫。
羅賓的浮空術使他立在桅桿頂上,短笛奏出的樂音如同春風,輕撫過洛瑞爾與艾達的傷口。
薩沙右手緊握法杖,感受四周魔網與空中積雨云的共振,絲絲縷縷的電光匯入杖頂晶石。
在木質船體上使用火系、水系或閃電系法術都不是明智的選擇,因而光明魔法在此刻頗有用武之地。安托萬杖尖發出的光刃穿過一個蛛化精靈的胸膛,又刺入其后另一個蛛化精靈的腹中。
一只蛛化精靈越過匍匐在尸體陰影下的黑莉,直沖到薩沙面前。他的利爪在薩沙的臉頰劃出一道狹長的口子。薩沙掄起法杖,重重擊在蛛化精靈的頸側。伴隨著滋滋聲響,蛛化精靈歪著頭,一臉死相,睜大八只復眼。
愈來愈多的蛛化精靈身死船上,然而最后一只卻仍不善罷甘休。他似乎是一位小隊長,上半身穿著刀刃難以刺透的鎖子甲,蛛體吐出細密的蛛絲,徑直朝向專注施法的安托萬。光刃飛向他的面門,而他閃身躲開,同時雙手牽引著蛛絲。
艾達的斧頭與洛瑞爾的長劍試圖斬斷蛛絲,不料雙手與武器被纏住,還險些被回收的蛛絲卷去。安托萬來不及躲閃,被蛛絲團團包圍。他的光刃術沒有被打斷,然而他動彈不得,光刃也只得向一個方向擊出,沒有命中目標。
黑莉躲在兩只蛛化精靈尸體后面,她方才用盡了最后一把匕首。匕首插在蛛化精靈的尸身里,沾上層層黏液與毒汁,她難以將它們回收。
只有薩沙看著身穿鎖子甲的精靈隊長,面露喜色。她揮舞法杖,杖尖撞入蛛化精靈的后頸窩,又一路向下,劃過他身穿鎖子甲的脊背。
一陣強勁的電流通過蛛化精靈的脊柱,頃刻間,他全身焦黑地立在甲板上,如同一截被天雷劈中的朽木。
些許電流傳遞到蛛絲,艾達與洛瑞爾的雙臂也感到陣陣麻意,不禁松開手中的斧柄與劍柄。安托萬則全身像爬滿了螞蟻,他強忍著抓撓和滿地打滾的沖動,憋得臉頰發白、耳廓通紅。
在戰斗期間,船只不知被風浪裹挾到何處。只見四周茫茫大海,黑水翻涌。
“你有沒有感覺剛才手臂麻麻的?”黑莉注意到方才的不對勁。
“好像是有?!卑_說,“有點像電流通過的感覺?!?
薩沙癱坐在甲板上,搓著手,看起來被海風吹得有些冷?!昂芸赡苁侵虢z含有微量毒素,毒素透過衣物進入皮膚,會有癢癢的感覺?!?
“噢。是嗎?”黑莉眨著眼,將信將疑。
薩沙只想快點轉移話題。她望著站在桅桿頂端的羅賓:“好累……能不能吹首歌給我們聽聽?!?
一個收集逸聞和歌謠的吟游詩人,最擅長的就是用樂聲治愈眾人,以及在戰場上躲得遠遠的把對手罵到破防。
羅賓緩緩降落在甲板上,將短笛橫到嘴前,樂音如清泉般流出。
極為熟悉的旋律流進薩沙的耳中。那是一首布利塔民歌,小鎮集市在眼前展開,擺滿鮮花的攤位前,年輕人追到了他心愛的姑娘。
薩沙向來不喜歡這些情歌。正如上世紀偉大的死靈法師安托萬·于斯特所言,愛情不過是俗人的慰藉,志存高遠者當拋而棄之。
但洛瑞爾卻留下兩行清淚:“這就是人類的歌謠嗎?”
“講了兩個布利塔年輕人相愛的故事。很無聊對吧?!彼_沙說。
“不!我很高興……”洛瑞爾用黑莉遞給她的一條舊手帕擦著眼淚,淚水模糊了雙眼,她竟然沒有看到手帕邊角干掉的鼻涕痕跡!
“一個紀元,整整一千年以來,我第一次聽到人類的歌謠……”
她用高精靈語斷斷續續地呢喃。在場的人里面只有薩沙與安托萬能聽懂只言片語,但見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無人愿意打斷她。
洛瑞爾長舒一口氣,又吸入一口咸濕的海風:“說實話,廝殺過后,我現在感覺十分暢快。”
“正常,匕首刺破蛛化精靈甲殼的手感不錯,有點韌,也有點酥脆?!焙诶驇в邪肷砣嗣半U者特有的玩世不恭,就像在下午茶時談論一包薯片。
黑莉抓著半截被海水浸過的熏香腸,咬下一小口,又分給艾達半截,咸得她發出嘖嘖聲。黑莉從另一端掰下一小塊,徑直塞到洛瑞爾嘴邊:“山居人的秘制小臘腸,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