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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之前我介紹你是我的下屬,你見過長官自己開門嗎?”
“……”
鹿鳴澤跟奧斯頓對視許久,終于還是不情不愿地去開門了——看在他現在這個身份好用的份上,就暫且聽他的吧。
鹿鳴澤把加百列放進來,后者顯然還沉浸在激動的情緒中難以自拔,進門后把一個包袱遞給鹿鳴澤,鹿鳴澤下意識接過來,卻見加百列直接忽略了他,湊去奧斯頓身邊。鹿鳴澤愣了愣,簡直想把包袱扔在加百列頭上——還真當他是下屬了!
“侯爵,我準備好衣服了,不知道您穿什么尺寸,就目測了一下……不知道合不合適,您先試試吧,不合適一定要告訴我!”
鹿鳴澤來時準備了兩套衣服,以往都是這樣,他要準備好看的衣服到主星時候換下來,要不然走到哪兒都會被人用異樣的目光關注著,做事不方便。他把衣服都放在包袱里了,但是在宇航船上的時候放在誒里克那里,之后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不過現在有了加百列這個方便的移動提款機,事情也好辦,鹿鳴澤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提醒奧斯頓讓他弄兩件像樣的衣服來。奧斯頓讓鹿鳴澤直接向加百列提要求——據他說,長官的衣服都是勤務兵準備的,沒有自己張羅這種事情的道理。
……真叫人不爽。
奧斯頓正以他那個經典動作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雙手輕輕搭著膝蓋,優雅地對加百列微笑著:“多謝,如果有任何問題,我會讓阿澤跟你聯系的。”
鹿鳴澤笑嘻嘻地看著加百列點頭:“沒錯,我們侯爵的事以后都歸我管。”
加百列一聽頓時羨慕嫉妒了,那樣子簡直恨不得立刻把鹿鳴澤掐死換自己補上。
只不過屋里另外兩個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加百列那點小心思上,奧斯頓清楚地看見鹿鳴澤在說那句話的時候捏緊了拳頭,恐怕加百列走后他要承受暴力了。
——不過此刻,他們只能為大局考慮,不動聲色。
奧斯頓掃了鹿鳴澤一眼,兩個人一起假笑著送走了加百列。
鹿鳴澤關上房門,隨手把包袱扔進奧斯頓懷里:“我看這哥們兒非常羨慕能給你當牛做馬,要不然你考慮考慮收了他唄,像我這種粗人,就不太能做那些精細活,伺候不好。”
奧斯頓笑了笑,自顧低頭去解包袱:“我也不習慣被人伺候,這樣挺好的。”
鹿鳴澤笑得有點扭曲:“什么?那我現在在做什么?”
奧斯頓把包袱里的衣服拿出來在身上對比一下,然后扔回去,無奈地說:“你這么激動,不會以為我是借機欺負你吧?你放心好了,我沒有那么無聊。只是……我很不理解,你怎么能這么快就信任一個剛認識半天的人,還提出讓他到我身邊來這種建議,別忘了,這個人曾經被我們‘劫持’過。”
鹿鳴澤愣了一下,他倒真的沒考慮過信不信任的問題。
“可是,他是你的崇拜者……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奧斯頓笑得很好看:“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崇拜者?”
鹿鳴澤仔細想了想加百列的行為,百分百肯定他就是奧斯頓的粉絲,還是他的狂熱粉絲!
“有些事你總看得出來啊,人家又出錢又出力,對你可謂盡心盡力了。你現在處于危難時刻吧,人家也沒因為你失去權利嫌棄你。唉,粉絲做到這份上很不錯啦,一言不合就轉黑的粉絲我見識過太多。
奧斯頓聽后干脆停下手中的動作,在桌邊坐了下來,他認真地看著鹿鳴澤:“錯,知道我失去了權利的只有你而已,仔細想想那則新聞是怎么說的?大王子只對民眾放出消息說我回來了,而且是他找回來的,并沒有說剝奪了我的權利。”
鹿鳴澤想了想,好像也是這么個道理:“你是說他幫你是有企圖的?”
奧斯頓又搖搖頭:“沒有證據不要胡說,這么想心理太陰暗。”
“……”這個人好意思說他心理陰暗?!
“加百列到目前為止,確實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我將來也會用相應的方式來報答他。嗯……權利,地位,金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就會幫忙。同樣,也會有別的人允諾他權利金錢地位,甚至愛情,讓他借此接近我,做不利于我的事——我的崇拜者雖然多,我的敵人更多。所以我的信任絕對不會是所謂‘報答’的一部分,你認識我時間也不短了,應該知道,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鹿鳴澤坐在桌邊杵著下巴想了想:“你說得雖然沒錯……”但是總覺得不太近人情。
“更何況即便是真的崇拜者,還有一部分極度偏執的人,他們經常會做出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我不能要求所有人都理智,能做的只有提防。”
鹿鳴澤沒做過什么偶像,也不懂奧斯頓說的感覺,他只能站在粉絲的角度上去看,還是覺得奧斯頓非常冷酷。
奧斯頓看起來頗為無奈:“那我就給你分析一下,崇拜的本質到底是什么。人會在自己感情允許的范圍內崇拜偶像,但是他們最愛的還是自己。換句話說,他們是自私的,他們可能為了偶像花錢、效力,甚至舍身相救,他們對偶像的愛令他們變得狂熱。但是相對的,這些人的崇拜其實來源于自己的想象,不同的人會因為不同的原因崇拜我,而當他們發現這種想象和現實不符的時候,就會失望——遇到這種情況,大部分人不會去求證事實,他們會直接把這種巨大的落差感算到‘偶像’頭上。‘愛’得越狂熱,做出的事越偏激,這就可能給我的計劃帶來各種各樣的意外。我這里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
鹿鳴澤聽到這里有些懂了,“啊……我明白,崇拜不是‘理解’,所以你會說他們喜歡的只是你演出來的你。”
鹿鳴澤還是挺理解的,要讓他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本質像奧斯頓這樣,估計他也要粉轉黑了,而且是往死里黑那種。
“你對加百列這么防備,還考慮了這么多,覺得他有問題嗎?”
奧斯頓往墻邊走了幾步,背對著鹿鳴澤脫掉上衣,然后把加百列送來的襯衫套上。他輕描淡寫地說:“不是對他,是對所有人。”
鹿鳴澤撓撓頭:“對所有人?但是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不怕我也粉轉黑?”
奧斯頓重復了一遍:“粉轉黑?這個詞倒是契合。但是你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粉,哪來的粉轉黑?你最初救我的時候,還不知道我的身份,連我是不是壞人都不清楚,就隨便往家里帶人,說實話,我一開始非常懷疑你的目的,后來發現你只是單純的沒……善良而已。”
鹿鳴澤抽抽嘴角:“你剛剛想說我沒腦子吧?我都聽見了,啊?!”
奧斯頓笑著說:“是善良,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
“……”
他說得非常真誠,仿佛心里確實就是這么想的,搞得鹿鳴澤都有些心虛——只有他自己知道一開始抱著怎樣的想法,如果讓奧斯頓知道他那么盡心帶他去北城看醫生是因為想睡他,不知道他會不會翻臉啊。
“好了,別愣著了,換衣服。”
鹿鳴澤就趁機閉嘴了。
他拿起一條褲子抖開,往身上比了比,突然說:“不過我還是覺得加百列是你的忠誠粉絲。”
“嗯?”
“他顯然對自己的偶像有著某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鹿鳴澤把褲子拿起來,放在自己身上一比——褲腿到地,褲腰越過肚臍:“在他眼里你是鴕鳥嗎?腿這么長的?”
奧斯頓挑挑眉把褲子接過來:“鴕鳥也是你們家鄉的東西?”
鹿鳴澤此時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這個地方哪有什么鴕鳥啊,于是趕緊補救:“叫法不同而已啦,就是河黎鳥,腿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