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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子書臉上瞬時蒙上一層紅暈,眼神閃爍,無力辯解道:“誰...誰結(jié)巴了?你自己過來看!”
魏思暝湊上前去,只見這塊的石頭上確實寫了“山山山村”四個字,剩下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小篆,就算上面結(jié)滿了透明的厚厚冰面,也依稀能看到石上字跡有些斑駁,仿佛在靜靜訴說著那些悠悠過往。
他繼續(xù)將石碑上內(nèi)容念了出來:“昔時,為守昆侖靈脈,先民擇此立村,戍衛(wèi)千載。
歲月流轉(zhuǎn),村人轉(zhuǎn)以采擷為業(yè),踏雪尋參,代代相傳。
今立此石,銘先輩守山護脈之功,記后世采參營生之辛,愿吾村煙火永續(xù),福澤綿長。”
白日隱手上提著魏思暝的包袱,走過來看了一眼,道:“這大約是山山山村的村志,看來前方便是昆侖了,我們便在此安頓幾日吧,明日一早,我與思暝前往昆侖山。”
魏思暝忙接過他手上的東西,挎在肩上。
林銜青最后一個下來,經(jīng)過一路顛簸,早已經(jīng)苦不堪言,雖然路上已經(jīng)換了個相對舒適一些的馬車,但對于這遙遠路途來講,用處不大,可他仍舊苦苦堅持著。
他扶著屁股跟在關(guān)子書身后,道:“山山山村?這名字怎么如此奇怪。”
魏思暝道:“興許是靠近昆侖山?”
這世界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地方,看來在自己寫這本書的時候,這里便根據(jù)他的世界觀自動補全了其他細(xì)節(jié)。
這讓魏思暝覺得有些神奇,還有些...害怕。
四人將車棚卸下,藏于不遠處的樹林中,牽著馬兒步行前往村中。
山山山村坐落在昆侖山不遠處,與岱山腳下的崇明鎮(zhèn)相比,這里顯得十分破敗,隨處可見的斷壁殘垣,埋在厚厚的積雪中,白茫茫一片,叫人更添了幾分心焦。
在這斷壁殘垣之中,也有不少幸存下來的建筑,均被改成了客棧和鋪子,但只有極少數(shù),能稱得上做家宅。
這一路越靠近昆侖山便越寒冷,風(fēng)雪也越大,四人踏著積雪頂風(fēng)走了沒多遠,便開始有稀稀落落的人影出現(xiàn),雖然人并不多,也多半都是些鋪面的掌柜,卻仍叫魏思暝懸著的心落下幾分。
自從林銜青與三人一同上路,這生活便好過許多,他好像帶了數(shù)不盡的靈石一般,這一路不管去哪,衣食住行,都不求最好,只求最貴,魏思暝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在現(xiàn)世那般花錢如流水的日子。
這一路下來,幾人的包袱都重了不少,身上的衣物也更厚了,關(guān)子書早已經(jīng)將魏思暝在江寧買的那件狐毛斗篷收了起來,換上了林銜青給他買的貂皮大氅,與林銜青兩人走在一起,活脫脫像兩個深山獵戶,只是腰間沒有佩刀與弓箭罷了。
魏思暝與白日隱仍舊穿著那兩件只值兩枚靈石的斗篷。
四人隨便尋了個客棧,走了進去。
林銜青與關(guān)子書去辦理住宿事宜,魏思暝則站在門口,替白日隱撣去身上的落雪。
手上不停地動著,眼睛也沒停,他左右環(huán)顧一番,這里倒是并不像外面看起來一樣破舊,嶄新的方桌和樓梯扶手上還散著淡淡的木油香味,被角落處那座火爐一烘,顯得更加溫暖幾分。
門口處有位老者安安靜靜地坐著,啜飲茶水,時不時便盯著兩人看幾眼,但很快就將眼神挪開。
魏思暝注意到他,叫白日隱去火爐旁取暖,自己則踱步到他身邊,由他的眼神往外望去,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坐在這邊,是看向村莊入口的方向。
“大爺,在這看什么呢?”
老者正專心致志地觀望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渾身一抖,杯中的茶水撒了大半,澆在手上。
魏思暝有些抱歉,隨手在桌上拾了塊抹布,慌忙給老者擦拭著:“大爺,真是抱歉啊,嚇著您了,沒燙到吧?”
老者眉毛已經(jīng)花白,眼皮也耷拉下來,漏出一點點渾濁的眼球,微笑道:“無妨,年輕人,你從何處來?”
“我從江寧來。”
“哦,江寧啊,那可是個好地方。”
魏思暝坐在他旁邊矮凳上,與他一同看向門外雪白的一片,笑道:“這里也不錯。”
老者扭頭看他一眼,哈哈笑道:“哈哈哈哈,你是說,這七零八落的山山山村也不錯?”
“是啊,不錯。”
魏思暝沒有說謊,在他看來,這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不錯。
老者點點頭,又向村口看去,道:“是啊,不錯。”
“您在看什么?”
“看我兒子。”
魏思暝再次向前張望,可哪里有什么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