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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銜青深知自己有錯在身,他生氣也屬正常,畢竟自己此行徑,形同騙婚。
林銜青低眉垂眼,用近乎哀求的語氣低聲道:“我不想走。”
關子書道:“你不想回家你想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
“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嗎?你就跟著,剛才你不在嗎?你沒看見這死尸身上有兩個鬼魂嗎?這么可怕的東西,這一路上還有的是,你一個毫無靈力的普通人,跟著干嘛?”
林銜青卻抬起頭,眼神堅定,做出一副誓不罷休的架勢,道:“不用你管,若我死在路上,也是我該得的。”
眼見房中氣氛越來越焦灼,魏思暝連忙勸道:“你看看這是干嘛呢,先將這尸體找個地兒埋了,再好好睡一覺,這事等天亮再議就是。”
魏思暝覺得自己現在頗像從前與出版商吵架時出來阻攔的三姐,都怕這兩人一個談不攏便分道揚鑣去。
至于為何自己有如此想法,自是不必多說,林銜青若是在這里,關子書就不用日日攔在自己與阿隱中間。
再說了,聽關子書這話里行間,明明十分在意林銜青的安全嘛,只是不知為何兩人之間也許有些誤會,若是能叫林銜青一起,這途中說不定還能成一段緣分。
一箭雙雕,豈不美哉?
關子書看了看墻角的死尸,又看了看連夜趕路眼下烏青的林銜青,嘆了口氣,道:“算了,累了這么多天,實在不愿與你斗嘴,先將這死尸找地兒埋了,還能再休息片刻,至于其他,天亮再說吧。”
見關子書松了口,林銜青便甚為積極,他抬著尸體的右腿,臉上一絲恐懼都看不出來,只有壓抑不住的歡喜。
一夜落雪,此時地上已經起了厚厚一層,魏思暝自告奮勇走在前面,踩出一個個連串的腳印,轉頭囑咐道:“阿隱,你跟在我后面,踩在我踩過的地方。”
四人將尸體抬到了客棧后的松林之中,尋了顆健壯的松樹,便拿著從客棧內找出的鐵鏟來挖坑。
不消片刻,坑便成型。
小心翼翼將掌柜擱置在坑底,魏思暝邊填土邊道:“掌柜的,你好走啊。”
關子書見他一臉虔誠,忍不住道嘲諷道:“呦,魏公子知曉天下事,曠世無匹,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這人的魂魄早不知投到哪戶人家去了,還好走啊?”
看在他今夜差點被女鬼給xxoo的份上,魏思暝沒有與他計較這許多,只是可惜去得晚了些,沒有看見他被謝三詩脫光光的場景。
想到關子書被一個女鬼脫光光的表情,“噗嗤”一聲,忍不住傻笑出聲來。
見關子書停了埋土的鏟子看向他,這才正色道:“咳咳,快埋快埋,埋完回去還能再休息片刻。”
白日隱道:“這掌柜也是個可憐人,死后尸體還不得安寧,這里風水不錯,但愿他能投戶好人家。”
林銜青穿著一身飄逸的羅裙,妝容精致,現下正拿著鐵鏟揮舞,叫誰看了,都得道一句此娘子著實怪矣。
他雖毫無靈力,卻有一把子好力氣,三兩下便將這尸坑填埋好,擦了擦手上的泥土,道:“子書哥哥,埋完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關子書一臉嫌惡道:“你別叫我哥哥行不行?”
林銜青眨巴著那雙狐貍眼,一本正經道:“你比我歲數大三月,不叫你哥哥,叫你什么?”
關子書被噎住,干脆放下鏟子,徑直向屋內走去。
林銜青拾起他扔下的鏟子,與他一同進了屋。
白日隱留在松林,在附近找了塊略粗壯的樹枝,環顧四周并沒有找到什么趁手的用具,最后將目光聚在魏思暝腰間,道:“借鶴羽一用。”
沒等他反應過來,腰間佩劍便被抽了出來,寒光四射,似有似無的銀色云霧繚繞劍身,只聽“咔嚓”一聲響,樹枝便被豎劈開來,變成兩半,他笨拙而又認真地在其中一半較為平整的面上劃著什么。
魏思暝站在一旁看,只見他雙手被凍得有些紅,在那粗糙的枝木上緩緩刻出幾個字來,雖然橫七豎八歪歪扭扭,可依稀能辨認出他刻了什么。
“離我……遠點?”
白日隱專注地將最后一個點刻完,抬頭看了一眼面帶疑惑的魏思暝,眼睛亮得如天上的皎皎星辰。
魏思暝笑道:“哪有人的墓志銘是這個?”
白日隱吹了吹上面的木屑,道:“不知他姓名,也不知他來歷,更不知他生死時辰,自然是無法寫一個正經的墓志銘,可他被謝三詩和葉河霸占了身體,死后都不得安寧,所以我想,他既然長眠此處,應該是想說這個吧。”
說完便將這木碑插在了墳塚之上,以做立牌。
“也許吧。”魏思暝呆呆地盯著潦草的墓碑看了幾眼,很快便回過神來,上前欲握住白日隱通紅的雙手,語氣有些心疼,“回去吧,還能再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