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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門,將這小院逛了逛,這院子雖然不大,也比不上春信別院清雅,可小到茶杯水壺,大到床單被褥,一應俱全。
這個地方,應該是他準備了許久的吧,也不知道他準備這個院子,有何用途。
想了一下,他傷的不輕,加上前一陣被三時那個老匹夫傷了,應該會在這里療養一陣子。
這里除了一些浮灰,其實并不臟,一切都被白日隱歸置的井井有條,但他還是拿起苕帚抹布,上上下下全都打掃了一遍。
白日隱睜開眼睛的時候便透過紗簾隱隱看到對面紫檀桌上擺著的餐食。
他將那件沾血的衣服穿上,費力起身,緩慢踱步到門口。
便看到魏思暝蹲在院中那棵已經枯死的玉蘭樹旁,正拿著一個小小的鏟子費勁吧啦的松土。
他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分不清是因為再次見到了他,還是因為身上的傷口正隱隱作痛。
他只知道,剛才那一絲一絲正侵襲著自己的那陣酸澀,好像都戛然而止了。
第15章
他跨過那道矮矮的門檻,問道:“你在做什么?”
魏思暝見他出來,忙放下鏟子,怕這好久沒有翻新過的泥土腥氣撲了他,將兩只手交疊使勁兒把浮土拍下,這才上前去將他扶了出來,道:“將土翻一翻,興許這玉蘭明年還能活。”
說著又想起了什么,回頭向房間內看去。
見桌上飯食未動,便帶著白日隱轉了個身,又將他扶回到房內。
兩人在桌旁坐好,魏思暝盛了一碗粥放到白日隱面前,透過碗壁試了試溫度,剛放下便又將粥拿了回來,道:“哎呀,這粥涼了,菜估計也涼了,你等一下,我去生個火熱一熱。”
白日隱攔住他,道:“不用,我喜歡喝涼粥?!?
魏思暝只好將碗放了下來,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有些內疚,低聲道:“如果我有靈力就好了?!?
白日隱不知他沒頭沒尾的蹦出這句話來是何意思,問道:“怎么了?”
魏思暝夾了塊山藥放在他盤中,仿佛自言自語般:“這樣你就不會傷的這樣重,也不必吃這些涼了的飯食?!?
白日隱拿著勺瓷勺的手頓了一下,喉頭滾動,似乎想說些什么來安慰,可終究是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只是埋下頭,認真地喝著白粥。
魏思暝見他食欲不錯,見縫插針地將小菜夾入他瓷勺上。
面色不似剛才那樣蒼白,說話也有了些力氣,想來應該無妨。
“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白日隱放下勺子,碗里的粥也已經見底。
他看向外面那株光禿禿的玉蘭,眼神復雜,道:“不知道?!?
說罷好像想起了什么,轉過頭來問道:“你是如何知曉白凌之事?”
魏思暝不敢直視他略帶懷疑的目光,忙低下頭思考該如何圓謊,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只是…”
他抬頭看了他一眼,見對面的人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等著答案。
這可該如何是好?總不能和盤托出吧?
想想??!想想啊魏思暝!不是最擅長編故事了嗎!
這邊還沒想出該如何,那邊便開了口。
白日隱見他如此為難,想必有些難言之隱,既然他不想說,勉強也是無趣。
“罷了?!?
說著便站起身來艱難走了幾步,扶著門框緩緩坐在廊下的木凳上,看向不知在何時陰下來的天空。
魏思暝看著他的背影正埋在一片烏云下,他仿佛能透過外袍看到背上那一層覆著一層的傷痕。
他上前坐在門的另一邊,看向他的臉。
外面已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霧蒙蒙的蓋住了屋檐,蓋住了那只銜著玉蘭的白鶴,也蓋住了那單薄的人影。
他在這潮濕的霧氣中靜坐,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這樣沉默靜坐了許久。
直至天色變得昏暗,漫天的飛雨飄散而下,被風帶著幾滴幾點,掃向坐在廊下的兩人。
沒有誰在雨中,也沒有誰不在雨中。
白日隱突然開了口,問道:“其實你早就知道華陽澤借重光大會來‘養蠱’了是嗎?”
養蠱?魏思暝想了想,確實是個很好的形容,這么短的時間內能想通,看來他比我想的更聰明。
像是找到了線頭,他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編:“是的,我在外許久,前一陣聽說有之前奪得重光大會榜首的同僚們自那以后便都不再修行,所以有些懷疑,這次恰好遇到華陽澤再度舉辦重光大會,想著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