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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好不容易攀上了裴家,過去求和?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池逍嗤笑了聲,咬著牙:“怎么?你是覺得,我們池家沒皮沒臉,只有被他們裴家羞辱的份兒?”
“你他媽被他們欺負成這樣,我們還得上趕著和他們聯姻?”
池逍的話音落,沈沛云又溫聲解釋:“裴家原本的意思是推遲,但你爸爸不同意,說要取消婚約。”
“不管怎么樣,他們總得給我們個滿意的說法。”
沒料到池明哲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池旎咬了咬嘴唇,又問:“你們不覺得我不知羞……?”
話沒說完,就被池逍揚聲打斷:“這件事情你只是受害者,旁人都還沒說什么,你自己倒先開始受害者有罪論了?”
不知想起了什么,池逍后半句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還是說,你是想替那個畜生辯解,說你是自愿的?”
池逍的話一句句敲擊在心頭,池旎只覺得思緒亂得厲害。
她閉了閉眼,開始趕人:“我累了,讓我自己靜一靜吧。”
“正好,我回家一趟,給你拿些換洗的衣物。”沈沛云替她掖了掖背角,又交代道,“有什么事情,喊你哥哥,或者餓了想吃什么,讓你哥哥給你買。”
池旎點頭應下,而后目送沈沛云離開。
池逍卻沒出門。
池旎自從上次說要嫁給裴津渡之后,就沒再單獨見過池逍。
如今時隔兩周,兩人再度共處一室,她并不知道要怎么面對他,心底也沒由來的煩躁。
而這種煩躁和面對裴硯時時并不一樣。
但池旎此刻并不想去分析對兩人情感上的異同。
她翻了個身,不去看他,再次趕人:“我想睡會兒,你出去吧。”
池逍卻沒動靜。
他盯著她,很久之后才開口:“池旎,最開始喜歡的不是我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促使池旎再度睜開了眼。
沒等她應聲,池逍接著說,語氣卻帶著不解:“不是為了和我賭氣,才把裴硯時和裴津渡牽扯進來的嗎?”
“怎么就不能嫁給……”
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些什么,池旎打斷他的話,冷聲提醒:“哥,你已經結婚了。”
池逍沒有絲毫猶豫:“我說過,我和紀昭昭是協議婚姻,只要你愿意,我明天就能離。”
“那昭昭呢?”池旎轉過身來,從床上坐起,直直地看向他,“她憑什么要因為你,背一個離過婚的頭銜?”
池逍被問得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應聲:“和她的事情,我會處理好。”
又是這句話。
當初他說要和溫頌分手,她問他把溫頌當什么,他也是這么說的。
生理性的排斥和厭煩襲來,池旎下意識蹙了蹙眉,臉上是難掩的厭煩:“池逍,你真的挺幼稚和不負責任的。”
“我很為溫頌和昭昭感到不值。”
似乎沒料到她會這么說,也應該看懂了池旎此刻的神色。
他抬了抬手,想要去解釋:“妮妮,我……”
“青春懵懂期,會分不清,有些感情是喜歡還是感動。”池旎看著他,一字一頓,“但現在我可以確認的是,我喜歡的人并不是你。”
“是。”池逍咬著牙點了點頭,“我他媽當初確實是個膽小鬼,不敢承認自己的那點齷齪心思,還做了很多惡心的事兒。”
“但是池旎,這些年我對你,問心無愧。”
“你和池明哲很像。”池旎笑了下,再次開口,將兩人的可能性徹底扯斷,“但我不是我媽,我不想也不會成為她。”
……
裴家祠堂的四角天空看不見任何星星,夜色濃得仿佛潑了墨一般。
祠堂里沒開燈,只有供桌上的幾支白燭燃著。
燭火被穿堂而過的夜風吹得搖搖晃晃,將跪在蒲團上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裴硯時跪了多久,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膝蓋下面的蒲團早就被冷汗浸透,脊背卻依然挺得筆直。
他垂著眼,盯著面前青磚地面上的某一點,一動不動。
身后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他沒回頭。
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裴老爺子在他身旁站定,身后跟著兩個管家。
一個捧著藤鞭,一個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酒。
裴硯時側身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