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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
又真的不敬嗎?
“兄奪弟妻,是為滅倫。”
最后四個字落下去,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我自知犯下大錯。”裴硯時回頭看了眼搶救室的紅燈,語氣依舊平靜無波,“等她醒了,我自會去祠堂領罰。”
他突然的順從讓電話那頭的裴老爺子愣了片刻,呼吸聲在聽筒里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裴老爺子“哼”了一聲,語調里的怒意稍緩:“你知道就好。”
“但是——”
裴硯時打斷他,語氣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就是在講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也請爺爺和二叔,重新商定裴池兩家的婚約。”
應該是聽懂了,裴硯時的話音落,裴老爺子聲音中又染上幾分銳利:“你什么意思?”
裴硯時極淡地笑了一聲:“畢竟,覬覦弟妹的心思已起,日后很難保證不會再次犯錯。”
“犯錯受罰事小。”他停頓了片刻,話里帶著似有若無的威脅,“但裴家長孫多次失德、頻繁行亂|倫之事……”
“若是傳出去,怕是會壞了裴家的名聲。”
“裴硯時。”裴老爺子連名帶姓地喊他,聲音沉了下來,像暴風雨前壓頂?shù)臑踉疲澳阒雷约涸谡f什么嗎?”
裴硯時抬起頭,對上玻璃上自己的那雙眼睛。
“我在說,”他一字一頓,“事關裴家名聲,津渡的婚約需要重新商定。”
“你竟敢拿裴家的名譽來壓我?”
聽筒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老爺子一掌拍在桌案上,而后急促的呼吸聲傳來,“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位置有多少人盯著?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換人?”
裴硯時沒有接話。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幾個小時前,這雙手抱起她的時候,她臉色蒼白得像紙,呼吸幾乎微弱得察覺不到。
那盞紅燈還亮著。
仿佛度日如年。
“大庭廣眾之下,哥哥搶了弟弟的未婚妻,那么,弟弟自然能得到一些好處。”他收回目光,聲音帶了幾分淡嘲,“比如,他夢寐以求的,卻被哥哥坐上的位置。”
“您可以換他。”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好似在提醒,“但是,裴家今年的幾筆生意,都在關鍵期。”
這句話落下,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忽然停了。
在他身邊忍辱負重這么些年,裴硯時幾乎能想象出來,裴老爺子聽完這句話的神態(tài)。
他此刻一定瞇起了眼,老狐貍般在計算,在權衡,在考量這句話背后的分量。
裴家明年的利潤,那幾個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還有那些捧著合同等著簽字的合作伙伴……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讓人以為電話已經(jīng)掛斷了。
不遠處,池父沈母和池逍匆匆趕來。
裴老爺子也終于在此刻出了聲:“你在威脅我?”
裴硯時笑了一下,捉住池逍揮來的拳頭,緩緩應聲:“我只是在提醒您。”
……
池旎再次醒來時,依舊是在醫(yī)院的vip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涌入鼻腔,手背上扎著輸液針,透明液體正一滴一滴順管子流下。
她盯著那水滴看了許久,大腦才遲緩地轉動起來。
“醒了?”
池逍的聲音率先傳入耳中,而后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回。
池旎手指攥緊身下的床單:“誰送我來的醫(yī)院?”
池逍聞言臉色一黑,沒再應聲。
沈沛云走上前來,心疼地輕撫她額前的碎發(fā):“妮妮,心臟的問題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嚴重了?怎么都沒告訴過我和你爸爸?”
池旎沒應聲,只是接著問:“裴硯時送我來的,是嗎?”
像是再也忍不住,池逍聲音染上些怒意:“都什么時候了?你他媽還想著他呢?”
“池逍,醫(yī)生剛叮囑過什么都忘了?”沈沛云呵止,“她現(xiàn)在心臟負荷過大,不能激動。”
看向池旎的時候,沈沛云語氣柔了些:“這都不重要,你現(xiàn)在要安心養(yǎng)病。”
雖然兩人都沒承認,但從他們的神色和狀態(tài)來看,裴老爺子壽宴上發(fā)生的事,應該已經(jīng)傳了出來。
池旎換了個話題:“我和裴津渡訂婚宴……”
沈沛云輕嘆一聲:“你爸爸剛剛去了裴家,正打算和他們商量這件事情。”
聽聞池明哲去了裴家,池旎愣了一下,下意識問:“是去退婚,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