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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那天, 是池父沈母出差, 而池逍逃了課提前回家。
當時池旎正在被保姆阿姨使喚著修剪花園的雜草。
池逍一把奪過比她手掌還大的剪刀,牽著她的手進了屋。
他重重一聲把剪刀丟在一個傭人面前, 漫不經心開口:“范姨,明天不用來了?!?
被稱為范姨的傭人不知是沒反應過來,還是以為池逍在開玩笑。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問他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池逍哼笑了聲,講出的話不再有一絲對長輩的尊敬,“讓你收拾東西滾蛋的意思?!?
他邊說邊抽了張濕巾,細致地幫池旎擦手:“活兒都讓我妹妹干了,池家還在留著你做什么?”
范姨并不服氣,說又不是她在使喚大小姐干活。
她還把門外的傭人一并喊了過來,揪出始作俑者,為自己辯解。
池逍低頭幫池旎清理指縫里的泥土,頭都沒抬:“那就你們兩個一起滾?!?
確認她的手指不沾一絲灰塵,他把濕巾隨手丟進垃圾桶,又抬眼環顧一周,慢悠悠地問:“還有想陪她們一起的嗎?”
作為池家資歷最長的保姆阿姨,池父沈母平日里都要稱她一聲范姨。
幾乎也是默認,她在其他傭人中,絕對的話語權和管事兒權。
哪怕這場霸凌池旎的事件,范姨并未參與,但是她的放任不管也足以說明了她的立場。
池逍這擒賊先擒王的態度,帶著極大的威懾力。
其余傭人,參與者恐慌道歉,沉默者瑟瑟發抖。
于是,池旎來池家的第一年冬天,池家傭人大換血,震驚了圈子里不少人。
也是從那時起,眾人才知道她在池家人心中的分量,池家大小姐的名頭才真正被安到了她身上。
池旎永遠記得,那天她捧著牛奶,怯生生地向池逍道謝。
池逍看了她一眼,說:“我想要的妹妹,可不是唯唯諾諾的膽小鬼?!?
他看似恣意隨性,卻一字一句,又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去博池父沈母的喜歡,如何在傭人面前樹立自己的威嚴。
從五歲到十八歲,十二年的時間。
他一點點把她教成了如今張揚、驕縱又自信的模樣。
這十二年來,隨著年齡的逐步增長,她對他的依賴,也漸漸變了質。
那些屬于青春的悸動、少女隱秘的情愫、欲言又止的遮掩,都因他而在心底悄然滋長。
她會刻意考砸試卷,只為尋個借口讓他替她簽字。
而后悄悄將簽名剪下,珍重地貼進日記本里,一遍又一遍,描摹他字跡的輪廓。
她會以成績下滑怕被罵為由,讓他替池明哲去她的家長會。
當聽見身邊女生竊竊私語,議論家長會上那位痞痞的帥哥時,她總會強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口是心非地說一句:“是我哥,煩死了,他非要來。”
她會故意拖延學習進度,讓他幫她補習功課。
趁他低頭時偷偷去瞄他的側臉,若被他抓個正著,便慌忙裝作聽不懂的模樣,任由他無奈地屈指,輕輕敲在她的額前。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深深陷入一種自我矛盾的情緒中。
心底有兩種聲音也一直在爭吵,一道聲音說這份感情終究見不得光。
另一道聲音卻固執地反駁:可我們之間,本就沒有血緣的牽絆。
直到后來裴硯時代替了他,幫她補課。
如今好像也漸漸代替了他在她心中的那塊位置。
可池逍還是會因為輔導員的一通電話,連夜從國外趕回來。
還是像以往很多次一樣,把她的安危當做頭等大事。
若是放在以前,她會甜滋滋地胡思亂想,會覺得他應該不只是把她當妹妹。
可現在,池旎卻只想把他的緊張、他的反常,當做是哥哥對妹妹的擔心。
面對心臟的叛變,池旎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
她甚至開始搞不清楚,當初對他,究竟是不是喜歡?
更搞不清楚,現在對裴硯時,又是什么感情?
下課鈴聲在不知不覺間響起。
池旎的室友偏頭看了眼池旎,打斷了她的神游:“妮妮,剛剛老師劃的考試重點,我有一部分沒跟上,你的筆記借我對一下吧?!?
池旎聞聲猛地回神:“什么?”
室友湊過去,目光落在池旎一片空白的書頁上,立刻意識到這節課她根本沒聽。
這并不像池旎往日的作風。
于是室友忍不住湊得更緊了些,壓低聲音,語氣里是按捺不住的八卦:“你昨晚沒回宿舍,該不會是……和裴學長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