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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話沒問出口,就聽見他說:“床比較硬,怕你不舒服?!?
池旎忽地又想起,第一次醉酒,在他床上醒來那天。
那天她跟著虞芷去臥室挑衣服,閑聊時按了按虞芷柔軟的床墊,隨口吐槽了句裴硯時的床好硬。
是他聽見了,還是后面虞芷告訴他了?
耳畔是他努力壓著的呼吸聲,池旎莫名覺得安心。
凌晨三四點鐘,精神已經到達了熬夜的極限。
池旎輕輕“嗯”了一聲,環上他的腰,在他的氣息籠罩下,漸漸睡去。
第二天,池旎是被客廳里的爭執聲吵醒的。
她醒來時,身側的被褥中還殘存些淡淡的余溫,裴硯時應該也是剛起床沒多久。
池旎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虞芷和裴硯時的聲音便清晰地傳入耳中。
虞芷語氣似乎有些不太好,話里都是詰責:“小朋友一時興起,你也跟著胡鬧?”
裴硯時的聲音已經沒了昨晚的啞,不緊不慢地回應:“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你清楚?”虞芷聞言笑了一聲,反問的意思明顯,“你告訴我她今年多大?”
門外一時靜默。
是覺得她年齡小嗎?
像莊文杰說的那樣,覺得他們在一起,像是在誘拐少女?
紀昭昭十八歲時,戀愛談了好幾段,男明星也玩了不少。
為什么到她這里,談個戀愛要被這多人阻攔?
池旎忍不住打開門,替裴硯時辯白:“虞阿姨,我成年了?!?
似乎終于意識到池旎還在這兒,也意識到把她吵醒了,于是虞芷和裴硯時的話一同傳來。
“小朋友,我在教訓他,和你沒關系。”
“妮妮,先去洗漱?!?
不想讓她接著聽下去的意味很明顯。
可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兒,憑什么說與她無關?
池旎向來不是乖乖聽話的性子,正欲開口,紀昭昭的電話卻搶先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聲音急促,背景嘈雜:
“妮妮不好了!池叔叔剛剛打電話過來,說你一夜沒回,電話也打不通。他問你是不是在我這兒,我說你還在我房間睡覺。
“可他說正好要來附近辦事,順路接你回去,現在估計已經在路上了,你快過來一趟吧?!?
池旎聞言心底一驚,而后開始有些慌。
她之前有過不少次夜不歸宿的時候。
雖然大多數時候是在紀昭昭家住不回去,家里司機或者傭人都知道,但是池明哲卻很少去過問她的行蹤。
突然遇到池明哲查崗,池旎已經顧不上去聽虞芷和裴硯時會爭辯些什么。
她著急忙慌地收拾好,和面前的兩人匆忙道了別,而后匆匆往紀昭昭家趕。
然而,池旎走后,客廳里的兩人并沒有終結話題的意思。
虞芷在沙發上坐下,隨手點了支煙,青白的煙霧從鼻間緩緩溢出。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向他:“裴硯時,她姓什么?”
“把煙滅了?!迸岢帟r本能地蹙了蹙眉,沒回答她的明知故問。
“怎么?”虞芷扯了扯嘴角,眼神譏誚地掃過桌上的煙盒,“自己都管不好,還有資格管我?”
她將話題拽回,語氣加重:“她姓池,北城池家的女兒。”
見他沉默,虞芷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他們池家不是我們能高攀的,她也不是你踮踮腳就能夠到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虞芷停頓了片刻,手指撣了撣煙灰。
再開口時,語氣也帶著幾分自嘲:“我們和他們,天差地別?!?
裴硯時沉默良久,才低低吐出三個字:“我知道?!?
虞芷嗤笑,眼底盡是嘲諷:“你要是真知道,就該離她遠遠的,而不是把她帶回家,還睡同一個房間。”
裴硯時聲音微沉:“我說了,我有分寸?!?
“分寸?”虞芷猛地將煙摁滅在煙灰缸里,霍然起身,聲音有些刺耳,“和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睡在一起,叫有分寸?”
裴硯時收起一貫的妥協姿態,看向她,一字一頓道:“我們在交往,做親密的事不正常么?”
話音落,兩人四目相對,戰火仿佛一觸即發。
這話和他的態度顯然超出了虞芷的預料。
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她笑了又笑,情緒開始有些失控。
“得罪了他們這種家世的人是什么下場,你還沒體會夠?”虞芷聲音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難道非要像我一樣,為了一文不值的愛情,前途盡毀嗎?”
裴硯時唇角輕扯:“我是您親生的,自然像您?!?
“啪”地一聲,巴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