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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知道,晚上等爸爸回來漫漫來告訴他好嗎?”
“好呀。”
那時候正是秦司漫長身體的年紀,經不住餓,秦淮洲工作忙要晚上才能回家,何婉兮只好讓女兒先吃,自己則等著,跟丈夫一起共享晚餐,順便分享肚子里的這個好消息。
然而秦司漫飯剛吃到一半,何婉兮接到一個電話,拿上車鑰匙就急匆匆的出了門。
“漫漫你吃完飯記得練字,媽媽回來檢查。”
臨走前,何婉兮還不忘囑咐。
秦司漫敷衍著答應,沒想到何婉兮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過。
而那句囑咐,陰差陽錯下竟成了何婉兮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那個還在何婉兮肚子里,甚至沒來得及瞧一瞧這個世界的弟弟,隨著她,一起葬身了那片火海中。
秦司漫起初相信了秦淮洲的話,以為那就是一場意外。
可何婉兮葬禮過后還沒有一個月,家里就來一個新的女主人。
秦司漫認得她,是秦淮洲身邊最得力的秘書蔣珊。
舊人尸骨未寒,新人就身披嫁衣,風風光光的嫁進了秦家大宅。
看見蔣珊把院子里何婉兮生前最喜歡的月季花全部鏟除,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花燭。
秦司漫終于崩潰,跑到秦淮洲面前哭鬧不止,尋求一個解釋,最后她聽到了什么。
秦淮洲說:“漫漫,這是你的新媽媽,你要試著跟她好好相處。”
天大的笑話。
這是哪門子媽媽。
也是從那時她開始覺得何婉兮死得蹊蹺。
在一天晚上,秦司漫半夜起來上廁所,透過沒有關嚴實的臥室門,在秦淮洲喝醉后與蔣珊的閑聊中聽到了真相。
何婉兮那天接到的電話,就是蔣珊打過來的,約她去外面見一面。
蔣珊告訴了她,秦淮洲嫌棄她生不出兒子,秦家怕是要斷后,已經有了離婚的打算,并且說謊,稱自己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而三個月前,正是何婉兮和秦淮洲的結婚紀念日。
何婉兮出身于書香門第,哪能受得起這種侮辱,當即就扶手離去,想去公司當面聽秦淮洲告訴她真相。
可情緒失控,半路上心臟病復發,何婉兮開著車從山坡上摔下去,這才導致了那場車禍。
秦淮洲和蔣珊知道這一切,卻還能冠冕堂皇的跟她說什么好好相處。
人不要臉鬼都害怕。
自此之后秦司漫才知道,自己不止是失去了母親和弟弟,連帶著失去的還有父親和整個家。
而何家,何學景得知自己親生女兒意外身亡后,竟也能狠心到連葬禮也沒露個面。
原因是為了當年何婉兮違背他的意愿,嫁給了一窮二白的秦淮洲。
所謂親情,不過是一邊無情,一邊無義。
秦司漫夾在中間,每天都如同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大學,搬出東郊別墅,才算是解脫了幾分。
秦司漫不知不覺在回憶里,將整件事全盤托出。
說完竟覺得松了一口氣。
這些東西在她心里壓抑了十年之久,縱然陳獻是唯一的知情者,可秦司漫卻無法對他說出口。
沈琰拿過紙巾,替她擦干臉上的淚珠,輕聲問:“秦司漫,你相信因果報應嗎?”
秦司漫嗤笑,“我媽常說物極必反,可庭院的花燭愈開愈好,一年復一年,從不衰敗至此。我看不到因果報應,我看到的只有禍害遺千年。”
“會有那么一天的。”
沈琰撫摸著秦司漫的腦袋,似安撫,話語里透出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沒有永不凋零的花,你只需要等著看。”
秦司漫咬著嘴唇,肩膀微微發顫,不吭一聲。
沈琰不忍,猶豫片刻,感性還是戰勝了理性。
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輕她的背。
“想哭就哭,沒有人笑你。”
秦司漫在他懷里嚎啕大哭,沈琰聽著揪心,卻慶幸她終于將這份情緒宣泄出來。
他聲音清澈,透過耳邊直達她心底:“哭完以后,秦司漫,為自己活一次吧。”
作者有話要說: 家庭環境影響一個人的性格。
孩子終究會為父母愛情的不幸而買單,這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但卻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