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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祎也奸詐地笑出聲,對時霂眨眨眼:“小宋老師免費教學,哎呀,到時候你就知道學費是什么了。”
打了三圈牌下來,時霂大致領悟了其中的妙處,把在宋老師的指導下輸掉的錢憑本事全部趕了回來,之后的牌局里,開始大殺四方,贏得盆滿缽滿。
謝迦應完全傻眼了,“不是吧?你是洋人嗎!你個洋人打麻將怎么比我還熟啊!”
“可能是因為我有一個好老師吧。”時霂唇角噙著笑意,因為晚餐喝了酒的緣故,也因為這里氣氛太好,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慵懶。
西裝外套早脫了,襯衫敞開一顆扣子,脖頸上線條若隱若現。他靠著椅背,一只手搭在麻將桌上,把玩著一粒碧玉麻將牌,很閑散的姿態。
忽然偏過頭,就在宋知祎沒設防時,幽深的藍眼沉沉望向她,微醉的嗓音很性感:“對嗎,小宋老師?”
宋知祎呆住,這聲小宋老師,讓她手臂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時霂這樣……簡直是引誘天使墮落的撒旦……她臉頰起了熱,不好意思地瞪時霂一眼,這里人多她不敢直說,于是拿了手機低頭發消息。
很快,時霂手機震動一下,他拿出來看。
崽崽:【不準發騷】
崽崽:【也不準勾引我……】
這都是勾引?時霂無奈,很輕地笑了聲,于是坐直了身體,如此顯得端方。
兩人眉來眼去,謝迦應簡直受不了這種戀愛的酸臭味,輸錢就算了,還要被喂狗糧,他摔了牌不打了,謝潯之笑他孩子氣,三缺一沒辦法,只能他這個不愛打牌的人頂上。謝潯之上場,局勢飛快轉變,時霂全場都在點炮,慢吞吞地把贏來的錢全部輸光。
宋知祎總覺得時霂是故意的,因為她明明暗示了別打六餅,對家明顯守著六餅,可他還要打。
謝迦應倒是看出名堂來了,驚訝不已,“敢情我不是領導就輸錢啊,你這外國人還會打業務麻將呢?”
宋知祎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是一場高情商牌局啊!
一桌子人都笑起來,謝潯之也笑得無奈極了,恨不得給這小家伙的屁股抽一巴掌,這種事,看破不說破。
偌大的園子很安靜,但屋內麻將撞擊出清脆的聲音,很是熱鬧。
七八盞刺繡琉璃燈籠燈掛在廊下,偶爾有不緊不慢的風吹過,燈火影影綽綽。孟修白正站在廊檐下,對著夜色微微發怔,聽見屋內傳來一陣夸張的笑聲,他回過頭去看。
透過那扇中式海棠花窗,他看見燈火通明的茶廳,玫瑰嬌艷,桃花灼灼,孩子們愛吃的零嘴水果玲瑯滿目,沸騰的茶水帶來一室幽香,麻將撞擊出熱鬧的節奏,每個人的笑臉都如此美好。
他的妻子、妹妹、女兒笑得前仰后翻。
孟修白就站在夜色里,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他滾了下喉結,忽然輕輕笑出聲來。原來他也能有一個家。
“嗯?哥,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要打牌嗎?我把位置讓你。”秦佳苒出來透透氣,四月天了,屋內還是開著地暖,熱的她都渾身發汗,沒想到一出門就看見她大哥站在夜色中,不知道望著什么。
孟修白回過神,對著秦佳苒笑了笑,“穿少了,苒苒。春天晝夜溫差大,小心感冒。”
秦佳苒給自己扇風,一張臉紅撲撲的,“我就是太熱了才出來走走。”
兄妹兩并排站在廊下,聊了一些閑散話,秦佳苒不忘夸贊崽崽眼光好犀利,“我覺得時霂很不錯,哥,雖然是外國人,但他說他以后會定居港島,這樣你也不用擔心崽崽在國外了。以后崽崽能隨時來京城找我,或者我去港島找你們,真好。夫人說明年過年要去港島,我們又是一起哦。”
孟修白笑,望著如今花團錦簇一般的妹妹,他驀然有些酸楚,他想到了小時候,他們兄妹住在破舊的鴿子籠里,瘦瘦的兩個小孩趴在窗戶邊,嗅著樓下燒鵝店傳來的香味,想象著吃燒鵝,靠這樣來解饞。
后來他們沒有了媽媽,沒有了家,兄妹也失散,一別十多年。他其實早早就為自己寫好了劇本,也許某一天他會死在異國他鄉,死在哪個仇家的手里,但他做好了安排,把錢全部留給妹妹。
孟修白沒有想過今天會有一個家,一個這樣美好,溫暖,堅固的家。
“我其實很感謝謝琮月。”
“啊?”秦佳苒愣住,大哥怎么突然說這話?“你不是看不慣他嗎,哈哈哈,說他是披著羊皮的大灰狼!天天欺負我!”
孟修白笑,看著妹妹的眼睛,“我謝謝他給了你一個家,也給了我們一個家。”
孟修白很早就沒了父母,但因為妹妹,因為謝琮月,他也享受到了謝家的溫暖,受到謝家的庇佑,就連他的孩子,也被謝家視如己出。崽崽有親密的兄弟姐妹,有寵愛她的爺爺奶奶,有了最最強大的后盾,她不用羨慕任何人。
“我感恩他。也感恩他的家庭。苒苒。”他聲音很低,沙啞著。
秦佳苒沒有說話,很安靜,黑暗里,她眼角漸漸浸出了淚水,她抓起孟修白的食指,還像小時候那樣,晃了晃。
她溫柔地說:“小時候媽媽告訴我們,人生是先苦后甜。所以以后都是甜的,我們的孩子也全是甜的。”
麻將打到晚上十一點才散,宋知祎對大家說了晚安,和時霂兩人在傭人的帶領下回了謝園的客房。
這座宏偉的園林式大宅院,若是真要從頭逛到尾,每間房都參觀,那得整整一天。客房都分散在四處不同的院落,為宋知祎和時霂安排的這一間靠西邊,挨著一片幽靜的小竹林,竹林里還設了亭子,能在這喝茶賞景。這里也是流浪小貓們最愛的棲息地,經常有貓悄步從屋檐而過。
整座大宅院都用了風雨連廊連起來,四通八達,若不是常年住在這的人,一進來保準迷路。
夜色很深了,園子各處都歇息,萬籟俱寂。廊橋頂部掛著精致的燈籠燈,散發出一團團暗紅燈光,將那些中式雕花圖案照得影影綽綽。鳥的啁啾在夜色中響起,風吹過,草木都發出沙沙的聲音。
時霂沒有想過白天詩情畫意的園子,入夜后居然有種陰森恐怖的氛圍,他摟緊了宋知祎。
“怎么了?”
“小鳥,我覺得這里有一點……好吧,我形容不出來。不過我會保護你的,別怕,好嗎?”
宋知祎被逗得發笑,她反過去摟住時霂的窄腰,“我保護你才是吧,放心啦,這里晚上很安全,沒有鬼!我媽媽第一次來這里過夜,也怕得瑟瑟發抖,好吧,我第一次也是,這里晚上真的有點恐怖!”
“中式恐怖。”時霂點點頭。
宋知祎哼了聲,“西式恐怖也很恐怖好嗎,赫爾海德莊園晚上黑漆漆的,像吸血鬼住的古堡。”
時霂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他笑,在宋知祎耳尖落了一吻,低低地:“難怪小鳥晚上要daddy抱著睡。”
宋知祎耳尖一吻就熱乎乎的,她不好意思地撞了一下時霂,提醒他前面還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