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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時之后,小年輕租的單身公寓被四名黑衣人強行破開,他還在睡夢中,人都嚇傻了。
“先生,找到人了,他說他不根本就認識aerona小姐,也不知道aerona小姐在哪里。”其中一位黑衣人對著聽筒實時匯報。
另一端是仍舊在南非的時霂。
時霂捏著雪茄,從容且優雅地吩咐:“讓他聽聽子彈的聲音。”
下一秒,廉價床板打出一個洞,小年輕耳膜被撕破,他雙手高舉,跪在床上痛哭流涕,“我、我是在暗網上接了這個單,對方讓我登陸這個賬號,然后和一個備注daddy的男人聊天,要我拖延對方兩天,兩天后就注銷賬號,真的!我知道的就是這些全說了全說了!我只賺了兩千刀啊………我可以把暗網聊天記錄給你們看!我、我去拿電腦………求求你們放過我……!”
時霂平靜地聽完這段哭天喊地,沒有發出任何指令,于是槍一直比著這個倒霉蛋的腦袋。
拖延兩天。
憑時霂的敏銳和細膩,不應該想不明白“拖延”這個詞代表著什么,是他掩耳盜鈴地不去想,他認定這是一場綁架。長指緩慢地去滾動燃燒的雪茄,俊美的面容沒有任何情緒,比雕塑更冷漠。
氣氛緊張,遠在弗羅里達的屬下正等著他吩咐,可他就這樣出神了。
這是一種純粹的靜止,大腦沒有任何轉動,眼球也靜止,一動不動。
忽然,時霂猛地回過神,戾氣自眼底輾轉而過,“把他的電腦帶過來。這些天控制好他。”
銀冠集團擁有各種全球頂尖人才,也配備最完整的網絡監控中心和反黑客團隊,大老板親自點名了幾位,迅速成立特別小組,開始追蹤,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放過任何一個漏洞。
七個小時后,小組反查到了這個藏在冰川之中,發布這個奇怪任務的神秘人當時的ip地址。
“這個人發布任務時,ip在阿布扎比,先生。”
距離發現宋知祎消失已經二十八個小時,時霂就不眠不休了二十八個小時,大腦出現輕微的恍惚感,在聽到阿布扎比時,他心臟抽動了一下,痛得他蹙起了眉。
為什么偏偏是阿布扎比?
套房里浮動著一股濃烈的煙草味,煙灰缸中零零散散著七八個煙蒂,時霂不喜歡連續吸入煙草,但他不得不靠著香煙來提神,來解壓,更重要的,是止住體內深處,那股正在緩緩翻涌的暴怒。
整整二十八個小時過去,沒有任何索要贖金的消息傳來。他都已經有了這么大的動作,對方難道還不知情?不是綁架嗎?不想要贖金了嗎?
一個億,兩個億,還是十個億,一百個億都可以。
時霂銜著煙,沉沉吸了一口,散發出陰郁的戾氣,像一頭即將被觸怒的野獸。
他知道,他快要忍耐不住了。
套房里不論是空氣,還是氣氛,都令人無比難受,一旁匯報進展的助理完全不敢抬頭。
先生永遠是紳士,溫和優雅,矜貴端方,是一個值得為之賣命的好老板,就算是這種情況下,依舊保持驚人的冷靜,以及運籌帷幄的智慧,先生有條不紊指揮著全局。
可越是鎮定,越是平和,那種極度壓抑的恐怖就越發顯現出來。可怕的暴風雨來臨前,會有一段短暫的平靜。
助理不知道觸怒這個男人的節點是哪一秒。
南非這邊麻煩被時霂用血腥的方式提前解決。其實雙方已經初步達成和解,在為股份和勢力劃分反復周旋,在宋知祎失蹤的第三十五個小時,時霂派人約了對方的頭目談判,就在談判愉快進行半個小時之后,突然爆發的槍聲,讓整座城市的上空都籠罩陰云。
幾名頭目在同一秒之內被埋伏在遠處的狙擊手擊斃,同時,武裝勢力所駐扎的老巢發生了大爆炸。
時霂冷淡地站起來,在身前比劃十字,內心默念三遍上帝保佑,隨后才對著這幾具死不瞑目的尸體說:“抱歉用
這種暴力的方式,這并非我本意,的確沒有更多精力和你們和談了。我的妻子在等我回家。”
說罷,他轉身離開,一分鐘都沒有耽誤,一路來到機場,登上了回德國的飛機。
德國,慕尼黑。
警方已經連夜調查了附近幾個街區的所有監控錄像,反復查看三次,沒有發現。和擁有嚴密天眼系統的中國不同,隱私至上的德國在安裝監控上非常克制,任何地方裝攝像頭都有可能引發抗議,因此監控覆蓋的公共地區七零八碎。
偽裝加上提前布局走線,完全能在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溜走。
當然,不可能沒有漏洞。
根據女保鏢的回憶,昏迷前一個小時,aerona小姐說為她們點了附近新開的一家奶茶外賣,想邀請她們品嘗來自中國的珍珠奶茶。等外賣到時,她去開門,一名戴口罩穿騎手制服的男人在遞交奶茶的時候突然用毛巾捂住她的口鼻,這種特工專用的呼吸麻醉藥非常強大,下一秒她就暈過去了。
另有關鍵的線索是一名cutie puppy寵物店的員工。
這位靦腆的女大學生指著宋知祎的照片,噢噢了兩聲,她記憶非常深刻,因為她第一次收到五百歐的巨額小費,加上給她小費的女孩有著讓人一眼難忘的容貌。一開始這位女孩還想隱瞞,后來得知宋知祎失蹤后,就把知道的全部說了——
“對,是28號下午,她給我們店打了電話,說是要寄養寵物,我上門后她就把狗狗交給我了,讓我兩天后打這張名片上的電話,她說……不要告訴別人她把寵物放在我們這里寄養了兩天。她還給了我五百歐的小費。太多了,這錢還在這,我沒敢用。”
女學生把錢和名片都拿了出來。
時霂只接過名片。
眼前的男人非常英俊,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柴斯特大衣罩著他結實挺拔的身體,女學生偷偷瞄了一眼,發現這男人盯著名片的目光過于陰沉灰暗,打了個寒顫,不敢再亂瞟。
時霂沒有說話,拿出錢包,又給了這個女大學生五百歐小費,隨后坐上那臺低調的奔馳轎車,離開了。
哈蘭猶豫了片刻,還是勸:“要不要回莊園睡一覺。先生,您這些天就睡了七個小時。底下人肯定能找到aerona小姐的。”
時霂望著窗外,沒說話,許久才淡淡道:“去公寓吧。”
他重新回到這間他和小鳥相擁而眠過的公寓,他獨自進去,把哈蘭、司機、保鏢、助理全部攔在了門外。
公寓沒有任何變化,他那日出發去南非時是什么樣,現在就是什么樣。沒有任何財物丟失,貴重的珠寶沒有鎖,都在,連書房里備用的二十萬歐現金也整整齊齊摞在那里。
故意找人拖延,用奶茶做幌子躲過保鏢,提前安頓好小泰迪狗,再到沒有任何財物損失的公寓,局勢其實已經明朗了——
這不是一場綁架,不是為財。只是時霂不肯信,他固執地認為是有人把他的小鳥綁架了,不是小鳥要離開他。
他一定要把這伙人找到,殺了他們,把小鳥平平安安接回家。
纖塵不染的皮鞋踩在油潤的柚木地板上,發出悶沉的低聲。時霂滾了滾喉結,漫無目的地在客廳晃了一圈,隨后推門,來到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