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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徹“哦?”了一聲,瞇起眼睛。
頂著少年幽暗的視線,顧絲急中生智,忽然有了靈感,她羞赧地咬了咬唇瓣,抬起毫不起眼的深棕眼睛,仰慕般望向他。
“我更想,和大人你說說話。”
她結結巴巴,透著不安,“可以嗎?”
“……”
阿徹唇角繃直,硬邦邦地看著她那張主動而諂媚的臉,隨后披風在空中飛旋,一句話都沒說地轉身離開。
顧絲壞心眼地在心里想,是被她惡心到了吧?
因為小時候的心理陰影,阿徹最討厭的就是看中他的臉,騷擾他的類型。
以前的她肯定不會對阿徹說這樣的話,現在,他應該打消那點懷疑了吧。
阿徹在周邊巡邏,帶回了獵物,一頭山羊和幾條河魚,幾個獵人需求的熱量較大,平分了羊肉,阿徹將幾條魚拋給了她。
顧絲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拿這些小魚怎么辦。
她仰著濕漉漉的眼睛,捧起一條魚,似乎又想黏到阿徹那里。
“我對女人過敏。”少年吊著眼睛,不耐煩地再次強調,“以后離我三米以上的距離,不然別怪我應激做出些什么。”
“別沖著我掉眼淚,我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沉著臉說完這些,阿徹便氣勢騰騰,忍無可忍地跳到了樹上。
顧絲像是做錯事那般垂下了頭。
她低頭,唇角緊緊抿著,肩膀顫動了兩下。
第二日中午,獵人們帶著顧絲回到奧城,過城門時,獵人出示了身份徽章,并揭下懷中女孩的大衣,讓守衛核實。
中午的日光明晃晃地直刺下來。
顧絲昏昏沉沉地抬起纖秀的臉,卷發服帖地披在身后,一點柔潤的唇珠微微上翹,像是有氣無力的貓咪。
并不美艷、出色的容貌,卻仿佛有一種讓人不忍移開視線的魔力。
守衛不由得愣了一瞬。
女孩看到有生人在,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轉過身,將臉埋到了男人的懷里。
“看完了嗎?”入殮師不悅地問。
“哦……!感謝諸位光榮的戰士同血族奮戰,歡迎回到純凈之神的懷抱。”守衛長抬臂做了個放行的手勢,騎士們紛紛側身讓開道路。
“你哭了?”過了關卡,隊長察覺到懷里有些濕,忙用大掌小心地順了順她的后腦勺,“沒事,只是例行的檢查,不是懷疑你。”
顧絲默不作聲,微微發起抖。
又是幾滴液體打濕了他的作戰服。
剛剛被陽光照了足有十幾秒,她的眼瞼流下一絲絲血水。
她的肩膀受傷,這點血味并沒有讓人生出疑心。
這是一支臨時組成的小隊,到了城內,這次遠征結束,眾人分別的時刻到了。
隊長和負責入殮的那名隊員,這兩天都很關照她,到了騎士團門口時,他們欲言又止地看著顧絲,似乎還想同她說些什么。
……至少問一下她的名字。
阿徹壓著眉,長腿從她身后掠過,提起像是烏龜般裹著厚重的衣服,搖搖欲墜的顧絲,挾著她跨入大門。
于是顧絲沒來得及說出煽情的道別。
月騎的信仰是凈化之神,想也知道對血族有極強的克制,不會有任何一名血族妄想闖入這里,她一走到門口,周身便充斥著仿佛要將人溺死的空氣。
往來的騎士們投來審慎的目光,他們蒙受凈化之神的祝賜,隱約覺察到她身上存在的污染。
顧絲心中不禁有些落差和自我懷疑,她回到人界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一直在忍痛,流浪的顧絲就好像一只應激的貓,感覺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對!
顧絲捂著嘴,走得很慢很慢,幾乎遠遠被阿徹拋在身后,神明的氣息讓她感覺到抵觸和暈眩,偏偏無法逃離。
四周的景物被水紋模糊,混沌不清。
一道平穩冷漠的少年音色從湖水上方潛入水底,緊接著,是一片物體被強硬地塞進了掌心。
“抓緊了。”阿徹單手叉著腰,側頭睨她,淡淡道。
顧絲微微睜大雙眼。
她下意識地拽了下手里的布料,那是阿徹的披風一角。
“……你回來找我嗎,大人?”
阿徹沒耐心地否認:“我對女人過敏。”
“想活下去的話,走不動路也要往前,抓緊每一絲生機,”阿徹說,“以前有一個人就是那么做的。”
顧絲心中有些預感,問道:“是對您很重要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