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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說,放二十八歲以上的宮女出宮。
譬如說,自己掏一筆銀子,在京郊圈了塊墳地,專門埋葬一些老死病死的太監(jiān)。
對此,滿宮上下皆是感恩戴德,直說,貴妃娘娘真真是菩薩心腸。
當然,就像田秀珠對晏兒說的那樣,自己又不是銀子,不可能人人都喜歡。
“那個楊美人真是不知好歹。竟把娘娘賞賜的流云錦給剪碎,扔了出來。”夏盼氣急敗壞地高聲道:“她扔的是衣裳嗎?不!她扔的是娘娘的臉面!”
很明顯,一百遍的女則還是抄少了。
田秀珠見夏盼一副氣的快要暈過去的模樣,遂只云淡風輕地說了句:“她既不喜歡,那以后就不要送了。不值得發(fā)這么大的火。”
夏盼聞言眼睛咕嚕嚕一轉,嘴上應了下來,結果轉頭就跑去了內侍省,找到了總理太監(jiān)趙若海。
要知道因為【夏天賣冰】的利市,姓趙的每年都能往自己腰包里塞不少銀子,可是欠了田秀珠好大一筆人情債,所以此時,一聽夏盼抱怨,立刻就聞弦歌而知雅意了——
“那等心胸狹窄,不知尊婢的東西,就該好好學習規(guī)矩。夏姑娘盡管放心,我這就給貴妃娘娘出了這口惡氣。”
別看趙若海只是個太監(jiān)。
但人家掌著的可是整個內侍省,后宮里的這些吃喝拉撒,哪一樣的供給,都得通過他們。
于是很快地,楊秋萍就發(fā)現自己的日子似乎變得艱難了起來。
不僅每日送來的飯菜都冰冷難吃,就連品想要一壺熱水都被推三阻四。
甚至夜里用過的恭桶,都面臨著無人處理的窘境。
總之,楊美人的硬氣,非但沒有起到什么效果,給她帶來的卻只有無盡的麻煩。
當然。
以上這些事情,田秀珠并不關心,她的生活,依舊在有條不紊的持續(xù)著。
時光晃晃,轉眼間,離耀兒離開京城已經有半年的時間了。
這半年里,那個沒有良心的東西,竟然連一封家書都沒送回過。
田秀珠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居然還得從趙官家那獲得。
“……可出息了。”趙官家提起這個兒子時,語氣中充滿了陰陽怪氣:“仲相公來信說,你兒子現在已經混成了軍中一霸。人送外號,潑皮三。”
一個皇子混成了潑皮。
怎么聽也不像是好話。
田秀珠神情立刻顫顫:“也是你兒子嘛。”
基因是雙方的,不能說好的地方就隨你,不好的地方就隨我吧!
趙真見她這幅裝死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愁人的氣,不過很快地,他就把話題轉移到了另一個兒子身上。
“皇后前幾日特地來福寧宮尋朕,言語間,提及了太子的婚事。”
按年紀,趙暑確實也到了可以成婚的歲數。
果然,此話一出,田秀珠的神情立刻變得認真了起來。
“皇后娘娘的心里應該已經有人選了吧。”
趙官家遞過來一個你在明知故問的眼神。
田秀珠全當沒有看見,兀自繼續(xù)說:“娘娘的那個外甥女,臣妾記得叫……陳……陳……”
“陳渺渺。”
“對!就是這個名字。”田秀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些年見過一次,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娘娘屬意的應該就是她吧。”
趙真沉默了一瞬,而后轉過頭來,頗為認真地問田秀珠:“你是太子的生母,你覺得如何?”
田秀珠低下頭,突然莫名其妙的哭了出來。
趙真見狀立刻就有點慌:“……好端端的,你這是怎么了?”
看著也不像是在喜極而泣啊。
田秀珠聞言就哽咽說:“官家是想讓臣妾說真話還是假話呢”
男人:嗯了一聲?
于是田秀珠就干脆真話假話一塊說了。
“假話是:皇后娘娘品行端方,她的內侄女肯定也是個出色的孩子,是有資格當太子妃的。真話則是——”田秀珠抽了抽鼻子,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趙官家:“這些年,您大約也看出來了,太子的心里只有皇后這個母親,與臣妾則是感情平平。倘若連太子妃也是皇后的人,那等到將來您百年之后,這偌大的后宮里……怕是已沒有臣妾的落腳之地。”
田秀珠一副,我日后指定得被人聯手欺負,不知道會有多可憐的凄苦模樣。
看的趙官家是又可氣又可笑。
“好了,你的顧慮朕明白了。”男人伸出手擦了擦鱷魚的眼淚,并當場作出了自己的承諾:“放心吧。朕會安排好一切,務必不讓愛妃你受到任何人的欺辱。”
田秀珠摟住了男人的脖子:“所以官家也要健健康康的,最好活的比臣妾長很多很多,這樣,我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男人聞言欣慰一笑,這話他還是很愛聽的。
太子的婚事是國朝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