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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紙包里是兩個白面饅頭,松松軟軟,散發著麥香。在物資匱乏的林場,白面饅頭算是細糧了。林晚星心里微暖,知道他肯定是一早去排隊買的?!澳愠粤藛??”
“吃了?!鳖櫧ㄤh簡短回答,開始檢查她房間的爐子,又添了塊煤,“快吃吧,涼了。”
兩人就著熱水吃了饅頭,身上也暖和起來。顧建鋒仔細檢查了自己手臂上的傷,換藥的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他活動了一下,感覺不影響行動。“走吧,趁上午太陽好,沒那么冷?!?
他們走出招待所。昨夜下了一場清雪,薄薄地覆蓋在屋頂、柴堆和光禿的樹枝上,在清晨的陽光下閃閃發光??諝饫滟蓛簦钗豢?,帶著雪后特有的清新和松木的微苦氣息。場部的廣播開始播放新聞和革命歌曲,聲音在空曠的雪地里傳得很遠。
“先去那邊的小樹林看看,離得不遠,平時家屬們常去撿柴、摘點野果子。”顧建鋒指了指場部東邊一片稀疏的次生林。
路上遇到幾個挑著水桶的婦女,看到他們,好奇地打量幾眼,善意地笑笑。顧建鋒雖是新來的,但軍人的氣質和挺拔的身姿很顯眼,加上林晚星模樣清麗,兩人走在一起,頗引人注目。
小樹林不大,多是些低矮的灌木和碗口粗的楊樹、樺樹。雪地上有零星的腳印和柴火拖拽的痕跡。顧建鋒一邊走,一邊低聲介紹:“這種是榛子樹,秋天結榛子,現在早就沒了。那是山丁子樹,果子又小又酸,沒人吃,鳥都不太愛啄?!彼钢粎踩~子落盡、枝頭掛著零星暗紅色小果的灌木。
林晚星走過去,摘了一顆山丁子。果子只有小指甲蓋大,凍得硬邦邦的,放進嘴里一咬,酸澀的味道立刻彌漫開來,還帶著點苦味。確實不好吃。但她眼睛卻亮了亮。
山丁子!這東西在她前世,可是做果醬、果脯的好材料,維生素含量豐富,只是需要糖來調和它的酸澀。這年頭糖金貴,難怪沒人稀罕。
她又看到幾叢枝條帶刺、同樣掛著橙紅色小果的灌木?!斑@是……刺玫果?”她問。
顧建鋒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你知道?這邊叫野薔薇果,也是酸的,還有點澀,一般沒人摘?!?
刺玫果!這可是維生素c的寶庫,被譽為“天然維生素丸”。林晚星心里有了計較。糖是稀罕物,但并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她記得昨天在小賣部看到有供應白糖,雖然要票,量也少,但如果只是做一點嘗嘗鮮,或許可以。而且,這些野果漫山遍野都是,不花錢。
“建鋒,我們摘點這個山丁子和刺玫果回去,行嗎?”林晚星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顧建鋒不解:“摘它們干什么?不好吃。”
“我有辦法讓它們變好吃?!绷滞硇巧衩氐匦π?,“相信我。”
看著她自信的模樣,顧建鋒雖不明白,但還是點點頭:“好。我去找個東西裝?!彼南驴戳丝?,折了幾根柔軟的柳條,手指翻飛,很快編成一個小巧結實的提籃,手法熟練得讓林晚星驚訝。
“在部隊野外生存訓練學的。”顧建鋒解釋了一句,把籃子遞給她。
兩人開始采摘。凍硬的山丁子和刺玫果很容易脫落,不一會兒就摘了小半籃。林晚星還意外地在向陽的坡地背風處,發現了幾叢葉片枯黃、但根部還殘留著一些凍得發黑的小漿果的植物,像是野生的藍莓和樹莓,雖然品相不好,但聊勝于無。
“哎喲,顧同志,林妹子,你們這是摘啥呢?”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是王春梅,她挎著個籃子,里面裝著些干樹枝,看樣子是來撿柴的。
“春梅姐!”林晚星笑著打招呼,“我們隨便轉轉,摘點野果子。”
王春梅湊過來一看,樂了:“哎呀,摘這玩意兒干啥?又酸又澀,不能吃!白費力氣!要是想吃零嘴,等開春了,山里有都柿、托盤,那才甜呢!”
“我就是看著紅彤彤的怪好看,摘點回去看看。”林晚星沒多說。
王春梅也沒在意,熱情地說:“你們剛來,缺不缺柴火?俺家柴火垛大,回頭給你們抱點去!這冬天沒柴可不行,炕涼屋冷!”
“謝謝春梅姐,暫時不用,招待所有爐子?!绷滞硇歉屑さ?,“等我們安頓下來,少不得麻煩您。”
“客氣啥!有事吱聲!”王春梅擺擺手,又聊了兩句,抱著柴火走了。
摘了滿滿一籃子野果,兩人往回走。路過小賣部時,林晚星讓顧建鋒在外面等,自己進去看了看。小賣部果然有白糖,裝在玻璃罐子里,旁邊小黑板上寫著:白糖,每戶每月限量半斤,需糖票。
半斤太少了。林晚星想了想,目光落在柜臺角落幾個落滿灰塵的葡萄糖空瓶上。這種棕色玻璃瓶,口小肚大,密封性好,是這年代常用的容器。
“同志,那種空瓶子賣嗎?”林晚星指著葡萄糖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