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也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建鋒眉頭又皺了起來,這確實是個問題。
林晚星卻狡黠一笑:“這事兒,咱們不能主動提。得讓形勢逼著咱們走,還得走得讓人同情,讓顧家無話可說。”
接下來的幾天,顧家籠罩在極度低氣壓中。顧秀秀徹底蔫了,除了吃飯,幾乎不出房門,眼神空洞,對什么都提不起勁,偶爾看向林晚星的目光,卻像毒蛇一樣陰冷。顧母唉聲嘆氣,對林晚星也沒個好臉色,話里話外都是埋怨。
林晚星依舊“任勞任怨”,只是眉眼間總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憂愁和小心翼翼,仿佛被小姑子的指責和婆婆的冷臉傷透了心,卻又強撐著操持家務。她出去洗衣、買菜,遇到村里人關切的詢問,總是勉強笑笑,說“沒事,秀秀年紀小,一時想不開,我能理解”,或者說“媽心里不好受,我應該多體諒”,那強顏歡笑、委曲求全的樣子,越發(fā)坐實了她在顧家受盡委屈卻依然善良忍讓的形象。
而關于顧建鋒可能要帶媳婦隨軍的消息,不知怎的,也在村里悄悄傳開了。源頭似乎是從公社武裝部那邊漏出來的風聲。
這天,顧母終于憋不住,在飯桌上問顧建鋒:“建鋒,我聽說……部隊讓你帶媳婦隨軍?有這回事?”
顧建鋒放下筷子,點了點頭:“嗯,有政策,申請了,在等批復。”
顧母臉色變了變:“那……你們要是走了,家里這一攤子……”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顧秀秀,又看看自己日漸老邁的身體和什么都不管的顧老栓。
林晚星適時地放下碗,眼圈微紅,聲音輕柔卻帶著哽咽:“媽,您別為難建鋒。是我不好……我知道,秀秀沒考好,心里難受,看我不順眼。我留在家里,怕是更惹她心煩,也惹您和爸生氣……我……我跟建鋒走,也好。離得遠了,秀秀眼不見心不煩,或許心情能好點,復習再考也有個清靜。家里……家里有秀秀在,她聰明,肯定能照顧好您二老。我……我笨手笨腳的,走了,也省得再給家里添亂……”
她這話,聽起來全是自責和為顧家著想,可細品之下,卻句句是坑。顧秀秀心情不好是因為她嗎?顧秀秀能照顧好家里嗎?她林晚星是添亂才走的嗎?
顧母被噎得說不出話。不讓走?顯得她不近人情,阻撓兒子前程,還放任女兒欺負嫂子。讓走?家里確實少了主要勞力,秀秀那副樣子能頂什么事?而且,村里人會怎么看?剛把兒媳婦逼得在村里待不下去,兒子只好帶著遠走?
顧秀秀卻猛地抬起頭,沖著林晚星尖聲道:“你走!趕緊走!看見你就晦氣!走了干凈!”
林晚星像是被嚇到了,瑟縮了一下,眼淚又涌了上來,看向顧建鋒,無聲地哀求。
顧建鋒臉色一沉,放下碗,聲音不容置疑:“申請已經交了。晚星是我媳婦,我去哪兒,她自然跟著。家里的事,秀秀也大了,該學著分擔了。”
他的話,堵死了所有挽回的余地。
很快,隨軍申請批復下來的消息正式傳來。林晚星和顧建鋒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行裝。林晚星把家里屬于他們小兩口的東西仔細收拾打包,那臺電視機自然是要帶走的,顧母雖然心疼,但上次鬧鬼事件心有余悸,也不敢強留。其他一些零碎物件,林晚星也整理得井井有條。
村里人都知道了顧建鋒要帶媳婦隨軍,結合前因后果,輿論幾乎一邊倒地同情林晚星。
“晚星這丫頭,真是命苦,在顧家沒過幾天安生日子。”
“還不是被那小姑子逼走的?自己沒考上,拿嫂子撒氣!”
“顧家也是,這么好的兒媳婦不知道珍惜,把人寒心寒透了。”
“建鋒帶她走是對的,留在家里,還不知被怎么搓磨呢。”
“秀秀也是,把嫂子擠兌走了,以后家里的活不都得她干?看她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樣子……”
“可不是,伺候公婆可是她這親閨女的本分,晚星這個當嫂子的,已經仁至義盡了。”
“反正她沒考上大學,也不用念書了,正好在家伺候父母唄。”
這些議論飄進顧家,顧母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顧秀秀更是氣得摔了幾次碗。她們試圖辯解,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不僅沒人信,反而越描越黑。
臨行前一夜,東廂房里點著煤油燈。行李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兩個不大的樟木箱子,一個裝著衣物被褥,一個裝著電視機和一些緊要物品。
林晚星坐在炕沿,最后一次清點要帶的票證和少量現(xiàn)金。主要是顧建鋒的積蓄和之前從林家?guī)Щ貋淼哪屈c錢。她把錢分了幾處藏好,一部分縫在貼身的衣角,一部分塞在裝肥皂、牙膏的雜物袋夾層里。
顧建鋒坐在小馬扎上,就著燈光擦拭一把部隊發(fā)的多功能小刀,動作仔細。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兩人,有種別樣的寧靜。
“明天一早的車,先到縣里,再轉火車。”顧建鋒開口道,“路上得好幾天,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