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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李寡婦也接口，“晚星為了你高考，可是受了大委屈了，村里誰不說她這個嫂子做到份兒上了？你自己沒那金剛鉆，怪得了誰？”

“考前那架勢，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唉，白瞎了她嫂子一片心……”

議論聲低低響起，矛頭瞬間轉(zhuǎn)向了顧秀秀。

顧秀秀聽著這些話，看著林晚星那副委屈至極的模樣，只覺得氣血上涌，眼前一陣發(fā)黑，理智那根弦徹底斷了。她猛地推開試圖拉她的顧母，指著林晚星尖聲哭罵：“你們知道什么！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折磨我！她見不得我好！她就是個喪門星！克死我大哥，現(xiàn)在又來害我！你們都被她騙了！”

這話越說越難聽，越說越離譜。

顧母聽了，臉色一變，想捂住顧秀秀的嘴已經(jīng)來不及。

林晚星像是承受不住這般惡毒的指責(zé)，身體晃了晃，用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里漏出來，肩膀劇烈顫抖。“我沒有……秀秀，你怎么能這么想我……我是你嫂子啊……建斌走了，我……我把你當(dāng)親妹妹看……我怎么會害你……”她哭得傷心欲絕，語無倫次，“是我沒用……是我笨……不會照顧人……對不起建斌……對不起爸媽……我沒用……”

她這一哭，不辯解，只自責(zé)，把“好嫂子被冤枉、被傷害卻依然心懷愧疚”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圍觀村民們的同情心徹底被激發(fā)，看向顧秀秀的眼神充滿了不贊同和譴責(zé)。看向顧母的眼神，也帶上了審視——你家閨女這么不懂事，你這當(dāng)媽的怎么教的？

顧建鋒不知何時回來了，站在院門口，將剛才的鬧劇盡收眼底。他看著哭得渾身發(fā)抖、仿佛隨時會暈倒的林晚星，再看看狀若瘋癲、口出惡言的顧秀秀，眉頭緊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他大步走進院子，徑直來到林晚星身邊，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半護在懷里。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yán)和冷意，目光掃過顧秀秀和顧母，“考不上，是自己本事不濟，怨不得旁人。晚星對你怎么樣，天地可鑒。再讓我聽到你說這些混賬話，別怪我不講情面。”

顧秀秀被顧建鋒冰冷的目光和話語刺得一激靈，剩下的哭罵噎在喉嚨里，只剩下抽泣。顧母也被養(yǎng)子從未有過的冷厲氣勢鎮(zhèn)住，一時啞然。

顧建鋒不再看她們，低頭對懷里的林晚星柔聲道：“別哭了，我們回屋。”半扶半抱地將哭得虛軟無力的林晚星帶回了東廂房，關(guān)上了門。

院內(nèi)外一片寂靜。村民們面面相覷，搖搖頭，低聲議論著散去。只剩下顧母扶著搖搖欲墜、眼神空洞的顧秀秀，站在漸漸涼下來的秋風(fēng)里，滿院狼藉。

東廂房里，門一關(guān)，林晚星就止住了哭聲，從顧建鋒懷里抬起頭，除了眼眶還有點紅，臉上哪還有半點傷心欲絕。她甚至抬手揉了揉臉頰，小聲嘀咕：“哭得太用力，臉都僵了。”

顧建鋒看著她瞬間變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里那點因為顧秀秀言行而升起的怒氣，也被她這模樣沖淡了不少。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殘留的一點濕意，動作溫柔，語氣卻帶著無奈：“你……”

林晚星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得意：“怎么樣？我這反應(yīng)快吧？她想把屎盆子扣我頭上，門都沒有！這下好了，全村人都知道，她顧秀秀自己沒考上，還倒打一耙冤枉全心全意伺候她的好嫂子。看她以后在村里怎么抬頭。”

顧建鋒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他指的是她剛才被那樣辱罵。

“不委屈。”林晚星搖搖頭，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演戲嘛，總要投入點。再說了，看到她那個樣子，我覺得特別值。”她頓了頓，仰頭看他，“不過，經(jīng)此一事，咱們再留在這個家里，怕是更不得安生了。顧秀秀考砸了，正沒處發(fā)泄，媽心里肯定也怨，覺得是我沒照顧好，或者……干脆就是我妨的。以后還不知有多少小鞋等著呢。”

顧建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他今天收到了一封部隊?wèi)?zhàn)友的來信，里面提到了隨軍政策的一些新動向。“晚星，”他斟酌著開口，“部隊那邊……最近有消息，符合條件的，可以申請家屬隨軍了。我打聽過，我的條件應(yīng)該夠。你……愿意跟我去部隊嗎？不過，我要去的地方條件比較艱苦。”

林晚星眼睛一亮。隨軍？這可是脫離顧家這個泥潭、名正言順過自己小日子的絕佳機會！她之前就想過這條路，只是沒想到機會來得這么快。

至于顧建鋒說的什么條件艱苦，她覺得問題不大，只要心往一處使，以她的眼界和知識加上顧建鋒的力氣和勤勞，在哪都能把日子過好。

“愿意！當(dāng)然愿意！”她毫不猶豫地回答，隨即又想到什么，“不過，咱們就這么走了，村里人會不會說閑話？說你剛結(jié)婚就帶著媳婦跑，不管爹媽？說我不孝順，公婆年紀(jì)大了，小姑子又剛受打擊，就撂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