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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秦松忽然起身舉杯：“老臣敬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殿下監(jiān)國以來，勤政愛民，朝野稱頌，實(shí)乃大梁之福。”

這話聽著恭敬，卻暗藏機(jī)鋒。

稱頌太子監(jiān)國之功，卻只字不提皇帝，是何居心，一目了然。

蕭翊神色不變，舉杯回敬：“丞相過譽(yù)。孤只是遵父皇旨意，代為理政，大梁之福，在于父皇圣明，在于百官用心。”

第68章 四兩撥千斤，將……

四兩撥千斤,將功勞歸回皇帝。

秦松眼中閃過晦暗，然而面上卻，笑容不改：“殿下謙遜。老臣聽聞,北境戰(zhàn)事近日大捷,謝將軍與裴副將連破匈奴三營,真是可喜可賀。此乃殿下調(diào)度有方之功。”

“前線將士用命,謝將軍、裴副將指揮得當(dāng),方有此勝。”蕭翊淡淡道，“孤在京城，不敢居功。”

兩人來往，倒也無人出錯。

不過,殿內(nèi)氣氛漸漸微妙。

楚晚棠適時開口：“今日除夕,不談國事。諸位大人嘗嘗這道八寶鴨,是御膳房新研制的菜式。”

她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反觀席間,眾人這才重新舉箸,歌舞的姿態(tài)也適時變得歡快起來。

然而平靜不過片刻。

貴妃趙氏忽然嬌笑著開口：“太子妃娘娘真是賢德，不僅將東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如今連六宮事務(wù)也處置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聽說連鳳印都交給娘娘了？”

這話出,席間又靜。

鳳印乃皇后權(quán)柄象征。

楚晚棠作為太子妃，皇后娘娘的親信，雖執(zhí)掌六宮，但畢竟又只是太子妃。

貴妃此時提起,看似恭維，實(shí)則是暗指她越權(quán)。

楚晚棠放下銀箸，抬眸看向趙貴妃。

這位貴妃年過三十，容貌艷麗卻略顯俗氣。

她此刻正天真地笑著,仿佛只是隨口說。

但楚晚棠知道，這背后定有秦松授意，趙貴妃素?zé)o主見，能在后宮安穩(wěn)至今，全靠家世與運(yùn)氣。

如今，她兒子被秦松選中，她本人自然成了秦松手中的棋子。

“貴妃娘娘說笑了。”楚晚棠微笑，“母后鳳體違和，將六宮事務(wù)暫交于我代管，是為分憂。待母后康復(fù)，自當(dāng)奉還鳳印。至于東宮事務(wù)，乃我本分，不敢稱賢。”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趙貴妃笑容僵了僵，還想說什么，尚未開口，卻被中途打斷。

她被身旁的七皇子拉了拉衣袖。

七皇子蕭玨今年方才九歲，生得玉雪可愛，此刻正怯生生地看著楚晚棠，小聲說：“母妃，我想吃那個糕點(diǎn)……”

楚晚棠心中微嘆。

這孩子何其無辜，被卷入這場權(quán)謀之中。

她示意宮人將糕點(diǎn)端過去，溫聲道：“七弟喜歡便多吃些。聽說你近日在學(xué)《論語》，可有什么心得？”

“回太子妃嫂嫂，夫子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覺得很有道理。”[1]

童言稚語，卻讓殿內(nèi)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秦松看著這幕，眼中閃過陰郁。

他原本是，想借貴妃之口挑起事端，沒想到被這小兒打斷。

不過無妨，他還有后招。

宴至中段，按例該是各家獻(xiàn)禮。

百官依次呈上賀禮，多是吉祥如意之物。

輪到秦松時，他命人抬上個巨大的紅木箱子。

“老臣獻(xiàn)上《江山永固圖》，恭賀新歲。”秦松親自打開箱蓋。

兩名內(nèi)侍小心翼翼地將畫卷展開，那是幅長達(dá)三丈的巨幅山水，描繪大梁萬里河山，筆法精湛，氣勢磅礴。

不過，更令人驚嘆的是，畫中用了金粉、寶石粉末點(diǎn)綴，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此畫乃江南八十位名匠耗時三年完成，取‘江山永固、社稷長安’之意。”秦松朗聲道，“老臣以為，此畫當(dāng)懸于乾元殿，以彰我大梁國威。”

殿內(nèi)響起片贊嘆之聲。

蕭翊凝視著那幅畫，忽然問：“丞相有心了。只是不知，這畫中江南段，可是按最新輿圖所繪？”

“這……”

“孤記得，去歲江南水患后，有三縣遷址，兩河改道。”蕭翊緩緩起身，走到畫前，“可這畫中，依舊是舊時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