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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瞞著你涉險?”
蕭翊眼神一凝,握住她的手:“婠婠,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楚晚棠心里慌張,面上卻故作輕松:“隨口問問罷了,只是想到昭昭他們出征,刀劍無眼,難免擔心。”
蕭翊凝視她片刻,才緩緩道:“我不喜歡你瞞我涉險,若真有那樣的事……”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我會生氣,很生氣。但最終還是會原諒你,因為我舍不得。”
楚晚棠靠進他懷里,閉上眼,心頭涌起復雜的情緒。
對不起,元璟。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
臘月三十,歲除。
紛紛揚揚的雪從清晨便開始下,宛如仙境。
到了黃昏時分,整座皇城已是銀裝素裹。
宮燈次第亮起,在雪光中暈開團團暖黃,卻驅不散這深冬的寒意。
今年的除夕宮宴,與往年不同。
帝后雙雙缺席。
鳳儀宮依舊宮門緊閉。
皇后沈映雪自安國公案平反后,病情稍有好轉,卻仍以“靜養”為由不見任何人。
養心殿那邊,皇帝蕭景琰則稱“偶感風寒”,只傳旨由太子與太子妃主持今年宮宴。
消息傳開,朝野震動。
這無疑是個明確的信號,太子蕭翊的監國理政,已從暫代轉向實質。而皇帝選擇在除夕這樣的重要場合缺席,更讓人揣測圣體是否真有恙。
楚晚棠站在東宮廊下,望著漫天飛雪,心中并無半分輕松。
“在想什么?”蕭翊從身后走來,為她披上狐裘披風。
“在想今晚的宮宴。”楚晚棠轉頭看他,“秦松那邊,恐怕不會安分。”
蕭翊神色平靜:“意料之中。他扶持七弟,無非是想找個傀儡。貴妃趙氏愚鈍,七弟年幼,正是好掌控的棋子。”
“可陛下為何……”楚晚棠欲言又止。
蕭翊知道她想問什么,父皇明明知道秦松的野心,為何還要放任?
甚至,在這些日子里,父皇對秦松黨的動作,似乎采取了默許的態度。
作為皇帝,他的心里必定是萬般考量,但是如此作為,源于何?
“父皇有父皇的考量。”蕭翊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或許,他是想用秦松來制衡我。”
帝王心術,最是無情。
即便是親生父子,在權力面前,也難免猜忌與權衡。
她想起皇帝孤身站在鳳儀宮外的背影,想起皇后死寂的眼神。
楚晚棠忽然覺得這深宮里的寒風,吹得人骨頭都發冷,滲入骨髓之中,無法驅散。
“時辰到了。”蕭翊握住她的手,“走吧,該去面對了。”
楚晚棠捏緊了蕭翊的手,汲取著幾不可察的絲絲溫度,也許,愛,可以溫潤人心,但是對于現在的他們來說,愛只能當作慰藉,在這些明爭暗斗中,唯有深謀遠慮才能致勝。
他們確實該去面對了。
乾元殿內。
燭光長燃,滿室燈火通明。
百官攜家眷已依次入座,遙遙望見,太子與太子妃攜手而來,眾人連忙紛紛起身,向他們行禮。
楚晚棠今日穿了身正紅色宮裝。
宮裝的裙擺處金絲纏繞,繡著金鳳展翅,頭戴鳳冠,金光奪目,端莊雍容。
蕭翊則是玄色繡金蟒袍,玉冠束發,眉目間已經帶有了帝王威儀。
兩人并肩走上主位,原本屬于帝后的位置,此刻空置著。
“諸位平身。”蕭翊抬手,聲音沉穩,“今日除夕,本該是團圓歡慶之日。父皇母后因故不能出席,特命孤與太子妃代為主持。望諸位盡興,共賀新歲。”
話音落下,殿內寂靜。
隨即,禮樂奏響,宮宴正式開始。
歌舞升平,觥籌交錯,表面上祥和。
但楚晚棠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席間的暗流洶涌。
以秦松為首的文官集團聚集,坐于東側,不時低聲交談。
而以鎮國公楚懷遠為首的武將門第,同樣,匯聚在西側,神情肅然。
兩派人馬涇渭分明,偶爾目光相接,都是無聲的刀光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