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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盡快將此事落定,以免夜長夢多。他要讓他的婠婠,名正言順,風(fēng)光無限。
御書房內(nèi),皇帝正批閱著奏章,聽聞太子求見,眸中閃過絲了然,宣了他進來。
“兒臣參見父皇。”蕭翊行禮,將手中的奏疏高舉過頭,“兒臣有本啟奏。”
皇帝放下朱筆,接過內(nèi)侍傳遞上來的奏疏,緩緩展開。他看得仔細,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殿內(nèi)寂靜,只聞更漏滴答之聲。
良久,皇帝合上奏疏,抬眼看向下首恭敬站立的兒子,聲音沉穩(wěn):“為楚家女請封太子妃?”
“是。”蕭翊抬頭,目光澄澈而堅定,“父皇,兒臣與晚棠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此番江南之行,她更是不顧自身安危,為兒臣擋下致命一擊,此恩此情,兒臣銘感五內(nèi)。且鎮(zhèn)國公世代忠烈,為國征戰(zhàn)沙場,晚棠亦深明大義,品性賢淑,兒臣以為,她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懇請父皇成全!”
他言辭懇切,情真意摯。
皇帝尚未開口,殿外卻傳來通稟聲:“陛下,丞相秦松求見。”
蕭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宣,”皇帝淡淡道。
秦松邁著方步進入御書房,目光掃過站在旁邊的蕭翊,心中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行禮后便道:“陛下,老臣此番前來,亦是有件事,關(guān)乎太子殿下。”
“哦?秦愛卿所為何事?”皇帝語氣平淡。
秦松躬身,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懇切:“陛下,小女秦悅,自幼對太子殿下傾心仰慕,至今未改。老臣深知太子殿下與靜姝郡主情誼深厚,不敢奢求正妃之位。只是小女一片癡心,老臣身為父親,實在不忍……斗膽懇請陛下,能否許小女一個良娣之位,全了她這份心意,老臣感激不盡!”他姿態(tài)放得極低,只求側(cè)室之位,顯得極為“識大體”。
蕭翊心中冷笑,秦松這只老狐貍,以退為進,分明是想在東宮先埋下顆釘子。他正欲開口反駁,殿外竟傳來陣輕微的騷動,緊接著,竟是秦悅不顧內(nèi)侍阻攔,提著裙擺闖了進來!
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此刻卻鬢發(fā)微亂,眼眶泛紅,剛剛進殿便撲通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陛下!臣女秦悅,懇請陛下成全!臣女對太子殿下之心,天地可鑒!不敢與靜姝郡主爭鋒,只愿常伴殿下左右,即便為奴為婢,亦心甘情愿,求陛下恩準(zhǔn),許臣女入東宮,哪怕只是個最低等的良娣,臣女也絕無怨言!”
她這番不顧體統(tǒng)、近乎逼宮的行為,讓秦松臉色驟變,低聲呵斥:“悅兒!休得胡鬧!御前豈容你放肆!”然而,他眼底深處卻閃過算計。女兒這番真情流露,或許比他的委婉陳情更能打動皇帝。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楚楚可憐、卻又態(tài)度堅決的秦悅,又瞥了眼面色鐵青的秦松,再看向緊抿著唇、明顯不悅的太子,目光深沉難辨。
殿內(nèi)氣氛一時凝滯。
蕭翊正準(zhǔn)備開口要再次陳情,表明自己非楚晚棠不娶的決心,以及絕無納側(c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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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請旨承諾然而,皇帝卻抬起手,向……
然而,皇帝卻抬起手,向下壓去,搶先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直接打破僵持的局面:“好了,朕心中自有決斷。”
他目光掃過秦家父女,最終落在蕭翊身上,沉聲道:“太子,年歲漸長,東宮也確實該有所充實了。秦家女既然有此誠摯心意,其父又是國之柱石,忠心耿耿,朕,準(zhǔn)了。”
蕭翊猛地抬頭,聲音發(fā)顫:“父皇!您……”
皇帝皺眉,制止了他的話,繼續(xù)道:“傳朕旨意,側(cè)妃秦氏,賜婚東宮,擇吉日入宮。”
“陛下圣明!”秦松立刻叩首,心中大石霎時落地,雖非正妃,但側(cè)妃之位,已是極高的起點了。
秦悅也是心中歡喜,嬌俏的笑著,忙叩謝:“臣女,謝陛下隆恩!”
秦家父女志得意滿地退下了。
御書房內(nèi),只剩下皇帝與太子二人。
“至于太子妃……”皇帝話鋒轉(zhuǎn),看向蕭翊,“楚家女救駕有功,鎮(zhèn)國公府忠心可嘉,朕心中有數(shù)。只是她尚未及笄,此時冊封太子妃,未免操之過急。待她及笄之后,再行下旨冊封不遲。”
蕭翊還想再爭:“父皇,兒臣與晚棠……”
“不必多言!”皇帝語氣加重,帶著帝王的威壓,“翊兒,你是儲君,當(dāng)知平衡之道,東宮之內(nèi),一文一武,足以安穩(wěn)。屆時,朕自會再為你挑選幾位德行出眾的良娣,以充內(nèi)廷。此事,就此定下。”
“一文一武,足以平衡,”蕭翊在心中咀嚼著這句話,瞬間明白了父皇的用意。
用秦悅這個丞相之女來平衡即將成為太子妃的楚晚棠背后的軍方勢力,這是帝王心術(shù),是制衡朝堂的手段。
而他作為太子,似乎沒有拒絕的余地。
他看著父皇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知道此刻再多言,不僅無濟于事,反而可能惹怒父皇,對晚棠更為不利。
他緊握的拳無力地松開,掌心留下深深的掐痕,最終,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緒,躬身道:“兒臣……遵旨,謝父皇恩典。”
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蕭翊行禮告退,轉(zhuǎn)身欲走。
“翊兒,”皇帝忽然喚住他,聲音里透出難得的、近乎嘆息的疲憊,“朕年輕時,也同你般,以為情深便可抵萬重山。”
蕭翊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皇帝的聲音低沉,帶著些許遙遠的追憶,和難以言喻的悵惘:“可……帝王之路,終究不同,你也會明白的。罷了,都是往事了。”
蕭翊知道,父皇說的是他與母后。
當(dāng)年父皇與母后亦是情投意合,可登基之后,后宮依舊添了新人,母后雖穩(wěn)坐中宮,但那曾經(jīng)純粹的情意,終究是摻雜了太多東西。
他不想讓晚棠成為第二個母后,整日困于宮廷算計,眉眼間染上輕愁。
他就算明白,更不會讓自己,變成父皇如今這般,連真心,都要權(quán)衡利弊。
他沒有回應(yīng),只是挺直了背脊,大步離開了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