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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雪夜之中?, 沈恕衣袂翻飛,不舍的目光掃過每一處熟悉檐角。
曾經(jīng)此處也有過煙火繁華之時, 如今只剩風雪低吟, 孑然一身。
沈恕長長地嘆了口氣, 若這天劫沒挺下來, 四方閣怕是要泯滅于塵囂之中?, 只能怪自己沒能將四方閣的燈火延續(xù)。
他?懊惱幾分?,心中?空落落的。抬眼看見晨光浮現(xiàn)之處, 遠遠地飄來一尾金光,好似朝霞攜著暖意涌來。
沈恕忙伸出手接過那?縷金光,傳音符里裴子濯的聲音帶著些許緊張地說道:“我,我到了鎮(zhèn)上, 給難民煮了粥發(fā)了藥。聽說過兩天亂軍還會再打?過來,我打?算帶他?們先到別處避難。目前局勢很?亂,南方基本上都被亂軍占據(jù)了,等安頓好他?們,我就?會去北方查探消息,看看有沒有回旋的余地……我,我,我想?說,就?算是遇到亂軍,我也不會亂殺人,能教化的先教化,不會再造殺戮。嗯,對,就?是,這些……”
沉默持續(xù)了半晌,但指尖的傳音符仍在無聲地燃燒著,眼看金光將要燃盡,那?人才接著說道:“有你的神器相助,我很?好,不用擔心。你是仙人,也要照顧好自己,我有點想?你……”
北風驟然呼嘯,卷走了金光微芒,也卷走了裴子濯那?句未盡之言。
沈恕搖了搖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還留著笑意,心中?豁然開朗,誰說四方閣就?要泯滅,這不是還有人愿意接力前行。
他?捻起一張符,解開了四方閣對裴子濯的禁止,又送出一張傳音符,說自己一切安好,只是近日需要閉關,恐不能事事回應,若有急需之物可自行來閣中?取用。
天光破曉,云開霧散,日照金山,沈恕輕笑著說道:“于道盡努力,千里自同風。但愿再見之時,山河已定,人世皆安。”
指尖金光飛逝,隨之歲月如流,白駒過隙,冬雪消融之時,天劫如期而至。
雷霆裂空,地動山傾,八十一道雷霆轟然劈落,沈恕懸于半空之中?,手持寶華白鹿劍,引靈力護體。
不知?過了多久,挨過了多少道劫,雷火焚身那?刻,骨骼寸斷,破繭化蝶,涅槃重生。
沈恕一身輕松,化作一道碎金白光直奔天庭,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武陵仙君。
武陵長身而立,好似在此等待已久,見他?過來,忙迎了上去,抬手將他?扶住,在他?耳邊沉聲道:“靈殊仙君,時間不多了。”
沈恕還未自報家?門,也不知?來者?何?人,頭腦還在發(fā)懵,客氣地問道:“在下不知?仙君何?意?”
“武陵仙君”歪了下頭,回首不知?道對誰問道:“他?不記得了?”
沈恕納悶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哪有人啊?
“武陵”對著空氣點了點頭,又攥住沈恕道:“跟我來。”
“哎?”沈恕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跟著他?踏入一片虛空之中?。
入眼便是這樣一幅景象,穹頂是山川地脈河流,腳下是長空旭日藍天,天地倒懸,星辰如飛鳥流轉(zhuǎn)在身邊,四周安靜地唯有心跳與呼吸清晰可聞。
在這陌生的空間里,沈恕看著飄在半空的自己和“武陵”頓時覺得有些不妙,他?總覺得眼前這個仙君長得有點熟悉,但是卻有種未知?的違和,他?后退半步問道:“仙君帶我來了哪里?有話為何?不直說。”
“武陵”冷著一張臉,又或者?說這張臉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他?瞥了沈恕一眼,指了指沈恕身后那?顆比較亮眼的星星道:“他?會告訴你一切的。”
沈恕順著他?所?指之處看去,那?顆星星驟然亮起,投射出一道人影,那?人束高冠,著青袍見到沈恕很?是激動道:“來不及了靈殊仙君,三清那?邊已經(jīng)察覺到千緣池出了問題,馬上就?要派人過來,我攔不了多長時間,盡快帶帝君回來。”
沈恕懵住了,他?眨了眨眼禮貌地問道:“你是?”
那?道人影撫著自己的胸口,長吁了口氣,轉(zhuǎn)頭對沈恕清晰地解釋道:“我乃天界極陽宮司命星君,掌天界運勢。你為靈殊仙君沈恕,曾因積攢功德為極陽宮所?用,助帝君在凡間渡劫。”
司命頓了頓,隱去了一些不好說的,繼續(xù)道:“此處是名為千緣池的法器勾畫的幻境,因一狐妖擾亂了千緣池,還將帝君卷入池水之中?,如若不能盡快帶帝君出來,三界便將大亂。因你曾在凡間與帝君有過不淺的交集,所?以只有你才能進入幻境帶他出來。”
司命不時回頭看向一處,面上嚴肅且緊張,語速加快道:“帝君在凡間化名?裴子濯,想?必你已經(jīng)見過了,讓他?相信你,將他?帶到這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裴子濯是帝君?
沈恕愕然了一刻,但發(fā)覺自己好像也沒那么不容易接受這個事情。雖然樁樁件件都是頭一次耳聞,不知?為何?,司命說完之后,他?卻很?快的相信并接受了整件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沈恕緩緩點了點頭道:“就?是將他?帶到天界來?”
司命頷首道:“來天界找武陵仙君,讓他?開啟通道送你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