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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蕭月的臉血色褪盡,又迅速漲紅,怒斥道:“你神經病啊?!我是個人!我有男朋友!你說買就買?當法律是死的?有病就去治,少在這兒玩有錢人的惡心游戲!”
“方小姐,我買的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的一段感情。”莊先生面不改色,語氣依然冷銳,“談了多久,幾個月,還是幾年?用你人生中很短的一段時間,換取或許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這不值得嗎?你再想想。
“如果就這么拒絕,你不會再遇上像我這樣既慷慨、又一時興起的人了。也許將來你會和他結婚,也許中途還有許多變數。但你的人生,大概率是找一份疲于奔命的工作,007,996,在日復一日的倦怠中數著微薄的存款,還著一堆房貸、車貸,算計著每個月的伙食費、水電費、孩子教育費……等你貧窮又疲憊地走完大半生,回頭看看身邊那個更加蒼老疲態的男人——也許是桑先生,也許是其他男人,比他矮、丑、俗氣得多——到那時,你會不會后悔,沒有抓住人生中這次唯一能財務自由的機會?
“方小姐,你真的要為了一段隨荷爾蒙起伏、未必有結果的感情,放棄這唾手可得的八百萬嗎?
“——你會嗎?”
方蕭月面上因憤怒而涌起的磚紅色,在他一句句犀利的剖析與詰問中,如風化般碎去。
“你胡說……”她驚疑地反駁,但語氣已明顯虛浮。
桑予諾霍然起身:“莊先生,我不管你是誰,多有錢,這場鬧劇該結束了!否則我立刻報警!”
雇主一個眼神,守在房間角落里保鏢即刻上前,一手按在桑予諾肩頭,不容反抗地將他壓回沙發。桑予諾奮力掙扎,但那兩名訓練有素的保鏢如同鐵鉗,將他牢牢制住。
“我不是在開玩笑。”莊先生微微蹙起眉,看向他,“而且,我在和方小姐談話。現在并沒有征求你的意見,桑先生,請你保持安靜。”
保鏢的手掌隨之威脅性地移向桑予諾的頸側。
桑予諾知道,如果頸動脈竇被精準壓迫幾秒,人就會昏迷。此刻,他絕不能失去意識。
必須冷靜。他咬緊牙關,停止了掙扎。
莊先生這才將目光轉回方蕭月,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方小姐還有什么顧慮,盡管說。”
方蕭月盯著茶幾上的煙灰缸,眼神復雜閃爍,腦中無數念頭在激烈沖撞:八百萬!唯一的機會!我們未必能走到最后!爸媽一直反對我遠嫁……我是喜歡他,可這種喜歡真能維持一輩子?他又能保證永遠不變心嗎?放棄一段也許會無疾而終的感情,和放棄十分鐘內到賬的八百萬,哪個更令人遺憾?
漫長的死寂后,她終于開口,聲音干澀:“莊先生,你……為什么要花錢讓我離開他?”
莊先生極輕微地笑了,向后靠進沙發里,仿佛正欣賞一場變幻莫測,但結局早已注定的精彩戲劇。這比拉斯維加斯任何一場耗資巨大的秀,都讓他感到趣味。
他說:“因為我對你的男朋友,一見鐘情。”
方蕭月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屏住呼吸,仿佛嗅到了什么惡臭。她看向莊先生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昂貴的殘次品:“你——看上的是他?!你們……都是男的!你是同性戀?”
莊先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也是剛剛才明確這一點。方小姐不必如此激動,誰知道在你未來漫長的人生里,下一次讓你心動的‘那個人’,會是男是女呢?”
方蕭月如遭雷擊,比剛聽到“八百萬買分手”那會兒更加震撼和混亂。
她腦子里亂糟糟地跑著馬,喃喃道:“我和他分手……然后你要追他?那我要是不分呢,你還追嗎?”
莊先生答:“無論你們分不分手,我都會得到他。”
得到他。
方蕭月腦子嗡嗡作響片刻,才掂量出這三個字的分量:這個變態闊佬如果真用威逼利誘的手段,把她男朋友弄到手,那么她和他——才是真的絕無可能了!
她驚恐地,又近乎同情地望著桑予諾:“斯諾,我……我這人比較現實……”
然后她卡住,思索幾秒,霍然轉向莊先生:“保證金!不要耍人!卡號我報給你,你先打一百萬給我看看誠意!”
莊先生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拿出手機,直接給她轉了一百萬過去,似乎并不在意這點錢會因對方的言而無信打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