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來得最晚,走得最早,桑白雪你不厚道!”醉意醺然的同學起哄,七手八腳將他按回沙發。
桑予諾又灌下幾杯啤酒,奮力掙出人堆:“真有事。這樣,今天ktv所有花銷我包了。”
在一片歡呼和“仗義”的稱贊聲中,他被推舉出來的“護送專員”——班霸郭少爺,送到了大樓門口。
郭少爺,人高馬大、家世優渥,曾是籃球冠軍隊主力和校園風云人物。大學第一年以欺負他為樂,中間兩年被他綿里藏針地反擊,最后一年,對他的那點懵懂心思在畢業忙碌里無疾而終。
眼下久別重逢,郭少爺恍然想起自己還有這么一段酸澀未果的暗戀,頓時情愫混著酒意一起洶涌地燒起來。他不由分說叫來自家司機,要親自送人回去。
桑予諾謝絕得干脆,一點余地不留。
正拉扯間,桑予諾的手機響了。他瞥見屏幕,臉色微微一變,四下張望。
“怎么了?”郭少爺問。
“老板電話,得找個安靜地方。”桑予諾語速加快。周圍人聲嘈雜,霓虹流轉,他卻像遇襲的小獸,要及時找個藏身洞穴。
郭少爺瞬間火大:“這都幾點了?周末晚上十點半!資本家剝削也得講基本法吧?”
罵罵咧咧聲中,桑予諾已拉開他豪車的后門鉆進去:“借你車廂用用,隔音好。”
郭少爺只得去副駕,示意司機噤聲。
桑予諾接通電話,聲音壓低:“莊總……對,同學聚會,我報備過……知道十點半之前,路上有點堵……想早點走來著,大家太熱情……她沒來,真的……也沒有別人……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行嗎?”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么,他面色倏地青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顫:“——你監聽我?!你動了我什么?手機?衣服?還是……”
接著是一長段沉默。郭少爺從后視鏡里看見他呼吸急促,眼神里的悲傷、憤怒與懼意交織,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郭少爺一股熱血沖上天靈蓋,猛地向后探身,一把奪過桑予諾的手機。
“聽好了,傻逼!”他對著話筒吼,紈绔子弟的張揚跋扈在此刻火力全開,“他炒你魷魚了!不伺候了!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把人當牲口使喚還裝監聽器?你他媽犯法知道嗎!現在是私人時間,他愛干嘛干嘛,關你屁事!以后也不關你事!我高薪聘他,至于你這個變態控制狂,滾去吃屎吧!!!”
咆哮完畢,他狠狠摁斷關機,得意地回頭,朝桑予諾露出一個“搞定”的笑容:“痛快吧?周一就去辭職,然后來我家公司,職位薪資包你滿意。”
桑予諾近乎絕望地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那是誰?
知不知道你挖了個多大的坑……兄弟,你害死我了。
郭少爺見他面無血色,以為他驚魂未定,索性豁出去攤牌:“斯諾,聽說你和系花分了?要不考慮一下我?其實我大學那會兒就……”
桑予諾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耳鳴嗡嗡作響,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在尖叫——我可能活不過今晚了。
郭少爺慷慨激昂地表白完,見桑予諾毫無反應,還以為他需要些時間消化這么豐沛的感情,卻聽他喃喃開口:“你關的是手機,不是監聽器……剛才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見。
“閉嘴吧,拜托了。”
郭少爺恨鐵不成鋼:“前老板而已,你到底在怕什么!大不了報警啊!”
桑予諾用一種極為可怕的冷靜聲調,說:“手機還我,我自己打車回去。”
郭少爺擰著脖子瞪他,一副很想從車前座爬過來,把沉默的羔羊搖清醒的樣子。
桑予諾下車,拉開前車門,奪回自己的手機,扶著一路上的護欄,跌跌撞撞往前走。
郭少爺看著桑予諾的背影,沒有追,又惱怒又心酸,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他知道自己沒戲了,對方若無其事的冷淡態度,擺明了是拒絕中的拒絕。
直到今夜,他才終于走出大一那年新生見面的九月,那是整個夏天的終點,也是他從未展開過的愛情的起點。
桑予諾回到金雀公寓。
門內一片漆黑死寂。他在玄關處換鞋,像踏入粘稠的泥沼,每一步都緩慢沉重。
只酒柜中的一線裝飾燈亮著,幽暗的微光,勉強勾勒出沙發上人影的輪廓,如暗夜中的山巒,壓迫感極強。
幾秒對峙,桑予諾低聲喚:“莊總。”
“這里就我們兩個。”男人的聲音沉緩,像巖石滾過凍土。
桑予諾喉結動了動,擠出兩個字:“老公。”
莊青巖抬手碰了碰沙發旁的落地燈,白熾冷光照亮了他的半邊臉,鼻梁與嘴唇的折角在光影中顯得異常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