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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凌光趕緊說:“都安排妥了!桑先生剛試過三位廚師的菜,定了一位主廚,說最合您口味。”
莊青巖臉色稍霽,示意林檎把定位同步到車載導航。
他向后靠進軟墊,閉目養神,半晌,忽然低聲說了句:“……還是跟做夢一樣。”
林檎從不讓他的話掉地上:“您只是暫時失憶,總會好的。就算一時想不起來,該相愛的人終究還是會互相吸引。”
莊青巖:“我說誰了嗎?”
“沒有。是我瞎感慨。”林檎審時度勢地答。
在陷入淺眠前,莊青巖決定再給桑予諾一次機會。就一次——
如果他欽點的主廚手藝真的合自己口味,就不計較他當面摔門的事。
第5章 a-5 獨家歌劇
車子駛入別墅前院,正值日落。曛光為這座寧靜之城施洗,城市邊緣雪山皚皚,峰頂涂抹著一道丹霞。
車道旁十月的山楂樹紅果累累,引來鳥雀啄食,又被引擎聲驚散,撲棱棱飛向天際。
莊青巖降下車窗,打量他的新產業。
這棟名為“獨家歌劇”的別墅,庭院面積大到幾乎可以稱之為莊園,主、副樓相依,風格糅雜了歐洲的文藝與中亞的神秘。夕照將彩色玻璃花窗染成熔金,推門而入,便似跌入一場沙俄時代的舊夢。
余暉漫過草坪,為桑予諾的黑發鍍上虛幻的柔光。他半跪著,伸長手臂摟抱一團活物的姿態,從背后看去,頸項拉伸出優美的弧線,宛如一尊被遺落在草地上的新古典主義雕塑。
莊青巖覺得自己的藝術鑒賞力似乎提升了。
旋即他發現,那只撲進桑予諾懷中的動物,并非發福的靈緹或褪色的金毛,而是一匹體型迷你的小馬。
這小東西僅比人的膝蓋高點兒,奔跑時白鬃飛揚,像一朵掠過草尖的流云。把腦袋埋進人懷里挨蹭時,又像蹭上了一團溫順的棉花糖。
桑予諾笑出了聲:“別頂我……癢。”
莊青巖示意停車,踩著長勢略顯恣意的草坪走近,心情有點微妙:原來這張厭世臉也會笑,只是不對著他。
桑予諾聽見腳步,回頭,眉梢眼角還殘余著未散盡的笑意,彎月似的低垂著。看清來人,他很自然地喚了一聲:
“老公。”
這聲稱呼的沖擊力不亞于迎面一顆炮彈。莊青巖被轟得后退半步,脊背竄起一陣陌生的寒栗。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兩個字從另一個男人口中喚出的親昵與重量。
他沒有應聲。
桑予諾眼中的笑意頃刻消散,語調也氣溫般轉涼:“莊總。”
莊青巖這才緩過勁,出言調侃:“復工了?看來兩千萬到賬了。”
桑予諾絲毫沒有難為情:“多謝莊總,那是我應得的。”
莊青巖并不反感這種理直氣壯,相反,它帶來一種詭異的踏實感——感情給不了,錢還給不起么?前提是,對方的態度得再放低些,且要低得真誠。
飛曜上下、產業鏈內外,但凡想從他指縫里接金子的人,沒有人會對他擺出高姿態,更沒人敢這樣時不時扎他一下。
看在方才那聲石破天驚的“老公”份上,莊總決定暫且休戰。在記憶恢復前,維持表面和平,做一對禮貌的室友。
他彎腰拉起桑予諾:“哪兒來的侏儒馬?”
小馬活力十足地跑開,在草坪上蹦跶,兩條前腿并抬,腦袋一頂一頂,透著股不太聰明的憨態。
桑予諾從他掌中抽回手腕:“別墅原主人附贈的,說搬家不方便帶走。還有,這不是侏儒馬,是法拉貝拉,品種就這樣,長不大的。”
莊青巖知道,但他認為用特征概括比記繞口的名詞方便。于是隨意頷首:“那就叫‘小不點’。天要黑了,讓園丁牽回馬廄,別給車碰了。”
不要叫“小不點”!桑予諾還想糾正,莊青巖已轉身,雙手插在西褲口袋,朝主樓走去:“晚餐吃什么?”
桑予諾只得跟上:“法餐。黑松露蔬菜沙拉、勃艮第紅酒燉牛肉、檸香奶酪三文魚、火焰薄餅、龍蝦濃湯。餐間雪葩是檸檬味。”
各國料理中,莊青巖偏愛中餐的鑊氣與法餐的精致,追求頂級食材的本味,但不喜無謂的鋪張。四菜一湯,于他剛好。
冷熱葷素得當,主食與湯也合意。在最后一縷秋陽的撫慰下,他心情舒展了些,發出邀請:“一起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