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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莊總,三年零兩個月前,您尚未接手飛曜,而我也還不是您的助理。拉斯維加斯的事我不清楚,但可以查當年的行程與同行人。”
莊青巖余怒未消:“查。現在我是真想知道,我和他的孽緣到底是怎么開始的!”
林檎忍下笑意,說:“莊總,那可是拉斯維加斯,什么浪漫邂逅都可能發生。往好處想,也許你們是彼此一見鐘情呢?”
莊青巖吐了口濁氣:“我要是能想起來,還用得著問你。”
煩悶之下,他不想再躺,徑自拔了快滴完的針頭,起身去更衣室換了套新的襯衫西服。
林檎試圖勸阻:“莊總,醫生建議明日出院。您傷口剛縫合,最好多休息。”
莊青巖說:“出院手續先不辦,走,去車禍地點看看。”
他人高腿長,步履生風,又靠止痛藥和消炎藥水撐起一股威勢銳氣,把小心謹慎的林檎甩在后面。
“莊總稍等,我給您拿個軟枕,車上墊著頭。”林檎快步跟上,吩咐其中一個保鏢,“衛森,待會兒車開穩點。”
科克托別盤山公路,事發路段拉了警戒線,路面與護欄的痕跡勘察已結束。
一臺起重機正伸著巨型吊臂,將昨夜沖下陡坡,卡在云杉樹冠間的邁巴赫s680緩緩吊起。
交警們正在現場指揮。
林檎上前交涉,表明車主想查看車輛損毀情況。
交警隊長得到過上級指示,務必慎重對待此事,畢竟事關本市的gdp和就業崗位。他倒是想結識車主這位重磅人物,奈何只會一點塑料英語,水平停留在單詞抽選、語法隨緣的階段。
幾番艱難對話后,林檎低聲快速地向莊青巖匯報:“上周,我們的低空經濟項目上了圖國的國會簡報。總統點了名,說要采取‘此時此地’原則,所以作為對接方的蘇木爾市政府壓力很大。車禍導致合作延期,交警局也備受壓力。現在我們是主動方。”
莊青巖微微點頭,對目前形勢有了更細致的判斷。
按規定,重大事故車輛在鑒定完成前不能擅動。但鑒于車主身份,通融一下也無妨。
當這輛邁巴赫被放置路面,林檎和三名保鏢陪同莊青巖上前查看。
車頭撞到嚴重變形,前擋風玻璃全碎,方向盤與駕駛座的大片血跡已凝固,觸目驚心。
林檎見車身刮得稀爛,不由替老板心疼:virgil abloh限量版,全球才150臺,就這么毀了。就算返廠,也難以復原那獨特的曜巖黑與風巖沙色雙拼漆。
莊青巖的關注點卻不在此。他拉開變形的車門,探身查看車廂。后座基本完好,只散落著些玻璃碴和枝葉。
很快,他在座墊縫隙里找到了一部vertu(維圖)手機,ironflip折疊屏高定款,黑色機身,背面鑲嵌藍寶石外屏和黑鱷魚皮,看著還很新。
林檎一眼認出:“莊總,這是您的私人手機,號碼不對外。”
莊青巖之前在公務機里沒找到桑予諾的信息,這下翻開私人機通訊錄,“老婆”二字赫然在目。
他試著呼出,幾聲撥號音后,對方把通話申請給掐了。
病房里那陣甩門的風,再次扇在了莊總臉上。莊總不能忍,沉著臉再撥,這次終于接通。
桑予諾的聲音輕柔飄來:“您的生活助理已罷工,等兩千萬到賬再復工。再見。”
電話掛了。
莊青巖怒視六秒鐘的通話記錄。六秒,金魚的記憶都比你長!
這算什么類型的婚姻?投幣型?
他下意識地看向車外。一助與保鏢們都很識相地別過臉,不承接老板的怒火。而交警們離得更遠,聽不見也聽不懂。
莊青巖深吸口氣,壓下情緒,把通訊錄里的“老婆”改為“桑予諾”,頓了頓,又悻悻然改為“生活助理”。
誰在乎。
失憶前要求對方隱姓埋名,真是明智。這人性格看著像水,可水里都是冰碴,結了婚也是個怨偶。
莊青巖決定先不理他,繼續查看車廂,又找到了些奇怪物件:
一個橙色廣口藥瓶,沒有貼標簽。旋開瓶蓋,里面是長橢圓形的白色片劑,不知是什么藥。
三張左側帶孔的米黃色道林紙,像是活頁本散落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莊青巖捏著東西下車,對藥瓶毫無印象,問林檎:“你見過我用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