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馨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沒回頭,自顧自給馬兒捋毛:“去集市逛逛罷了,兄長連這都不準了?”
“眉兒,你一個姑娘家,哪有大清早便出門的道理。”
“姑娘嗎?”宋禾眉不咸不淡輕笑一聲,“我還以為在兄長心中,我如今已經是邵家婦了呢。”
宋運珧上前來,有些不知拿自己這個妹妹怎么辦才好,只能干睜著眼:“眉兒,你別說氣話,昨日兄長在外忙生意,疏忽了你,聽母親說你把自己關在屋中說什么也不肯出來,還說——”
他聲音頓了頓:“還說你將邵大郎拒之門外,竟用門夾傷了他的手,眉兒,他頭上的傷已經夠惹眼了,你怎得還對他動手,你從前也不是這樣毛燥的性子。”
宋禾眉有些聽不下去,將手上的草料扔下:“兄長覺得我應是怎樣的性子,留在邵府里做個裝聾作啞的邵夫人?”
她查覺到了自己這話說得有些沖,稍稍深吸一口氣,盡力壓著脾氣:“不過兄長這話說的不對,這兩次并非是我有意弄傷他,婚房那次是他非要來拉扯我,而昨日那次是他非要闖我閨房,兄長,難道你覺得我應任他采頡不成?”
“這……這確實不該。”
女聲傳過來,宋禾眉終是回過頭去,便見著嫂嫂丘莞立在兄長旁邊,柔柔看著她,唇角還扯著一個尷尬的笑。
嫂嫂在她上了花轎后便回了娘家,只因她年初剛失了孩子,怕對新嫁婦兆頭不好,便被安排著先回娘家待個十天半月。
此刻陡然見著嫂嫂回來,宋禾眉確實得露出一個好臉色,對著她笑了笑:“嫂嫂何時回來的?”
丘莞上前來拉她的手:“昨晚的事兒,原想去尋你,但你院中的丫鬟說你睡下了,我便不忍去吵你。”
宋禾眉任由她拉,嫂嫂生得身量瘦小,比她要稍稍矮一些,雖長不了她幾歲,但一雙手已不似尋常姑娘那般細膩。
這是小時候過了苦日子的印痕。
丘莞回過頭給丈夫使了個眼神,進而拉著宋禾眉便往她閨房走:“你哥哥這幾日忙得厲害了,說話沖了些,你別同他計較。”
宋禾眉隨著跨過月洞門的門檻,稍稍側眸時,余光瞥見兄長還擔心地往自己這邊瞧,不由得嘆氣一聲。
這一嘆,聽在丘莞心中便是還有轉圜。
姑娘家最大的軟肋便是家里人,還會對家人心疼,豈不是極好拿捏?
她揚起一個笑:“你瞧你哥哥那般說,其實還是因著心疼你,怕日后邵家因這些事對你磋磨,邵郎君那些傷也差遣人問過了,不打緊的,這一夜過去手上的傷就好了大半,嫂嫂知曉你抹不開面子,干脆替你使喚了丫頭去送了傷藥。”
宋禾眉腳步頓住,側過頭去看嫂嫂。
丘莞還納悶:“怎么了這是?”
她面上帶著關切與不解,這模樣同爹娘兄長都是一樣的。
自以為是為了她鋪路,卻用著她的名頭做著她厭惡的事。
邵文昂那邊收到了傷藥,又該是怎樣想?想她嘴上說得決絕,實際上轉過頭還是會心疼他?
這種預料讓她覺得惡心,可對著嫂嫂,她卻沒有辦法發這個脾氣。
她可以對爹娘兄長抱怨,卻唯獨不能對嫂嫂,尤其是在她知曉兄長房中也有通房的事后。
她看向嫂嫂的眸光里似有心疼與不忍:“我為何不愿再與邵文昂在一處,想來嫂嫂已經知曉緣由,我……我也是才知曉,原來哥哥房中也不是那般干凈,可惜此前我并不知曉,否則我定不會讓哥哥做這種傷嫂嫂的事。”
丘莞意味深長看了面前這個小姑子一眼,面上的笑有些僵。
大抵是有些羨慕的,同樣都是被家中送出來的姑娘,偏這個小姑子被養的不諳世事,對一個房里伺候人的通房這樣在意。
有本事的男人身邊,哪一個不是圍著一圈鶯鶯燕燕?
比起在外面吃野的,亦或者養些不三不四的,還是在家中的通房知根知底。
身上干凈不染什么臟的,家世清白連著爹娘的身契都掐在手里,等爺們到了外頭,再厲害的通房不還是得在她手里討生活?
畢竟也只是通房,又不是良妾。
這些話,做娘的說得,做嫂嫂的卻是說不得。
丘莞扯唇笑了笑:“你哥哥的房里事,總不好同你一個大姑娘說嘴。”
她拉著宋禾眉繼續往屋中走,隨口閑話道:“有些事,大姑娘是懂不得的,如今你已嫁為人婦,嫂嫂便跟你直說了,這通房有時候,是幫你的,你身子不爽利或者不想的時候,好能有人幫著伺候。”
這話若是出嫁前,宋禾眉倒真不一定聽得懂,嫂嫂大抵以為她是同邵文昂圓了房才說的這般直白。
而此刻她酸疼的腰和腿,好似都在應和著嫂嫂的話。
可她又覺得不甘不服,既然身子不爽利,難道男子連這一日兩日都忍不得?
偏偏要像個牲畜一般,妻子不成就找妾室,妾室不成就找通房,通房不成就去外面找旁的,非要拉一個過來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