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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顯得她的不自然多余了些。
宋禾眉板起臉來:“你瞧什么呢?”
喻曄清淡淡收回視線,轉而凝視她:“后悔了嗎?”
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宋禾眉聽不明白:“啊?什么后悔?”
喻曄清喉結滾動,卻沒回答。
是后悔與他有了牽扯,后悔沒有聽她父親的話……畢竟邵家雖非真心,但青梅竹馬情分尤在,畢竟宋父拳拳愛女之心,字字懇切。
他如今處在被她厭棄的邊沿,他的存在、與他發生的一切,都會在她生了悔意后成了她難以更改磨滅的污濁,這輩子烙印在她身上。
他心底的卑劣讓他合該因此而歡喜的,可他卻先厭棄了讓她處于兩難境地的自己。
宋禾眉盯著他瞧了又瞧,品嘖半天反應過來。
他莫不是盼著著自己后悔了,好早早脫身罷?
想得倒是美!她那套赤金的頭面都給了他,廢了這么大的價錢,哪里只做一樁買賣的道理?
她冷了臉:“你當我的面團捏的?受了薄待,聽了幾句好話便有了轉圜?”
她指著面前高大的郎君:“你如今收的是我的銀錢,與我在同一條船上,休要再讓我聽見你替旁人說話!”
喻曄清面上神色少見地有了片刻錯愕,但很快他長睫淹沒眼底的神色,將頭偏側了過去。
宋禾眉以為他是失落不甘,逼上前一步:“聽見了沒!”
喻曄清心口似被狠狠的攥緊復又松開,可還是殘余著被攥握的悶痛,似上了刑場等待斬首之時,因她的話讓閘刀停下。
但懸刀落下是早晚的事,他如今只是能在她身邊茍延殘喘,等待終有被她舍棄的那天。
但不可否認,他心底是歡喜的,這份歡喜催使他低聲應她的話:“聽到了。”
宋禾眉見狀頗為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著里屋走去,一邊扯過屏風一邊威脅道:“今日怕是出不去了,你便在小榻上歇著罷,別想著趁我不注意跑出去,若我發現你不見了,我便同爹娘說你欺辱了我,讓他 們直接將你的腿打斷。”
喻曄清沒有上前,有了屏風的遮擋,他終于可以不再將自己灼灼眸光隱藏起來。
但他道:“恕難從命。”
宋禾眉從屏風后探身過來,眼帶威脅地看著他。
他抿了抿唇:“家妹今日歸家,我必須回去。”
宋禾眉神色稍緩,她這才想起來,他妹妹好像是送到了什么親戚家。
這下她倒是不好阻攔,略一思忖,她敲定下來:“成,那等天黑,我送你離開。”
不等喻曄清回答,她直接將屏風拉上,自己到床榻上歇著去。
屋中靜謐,她腦中混亂得很,煩躁地踢著足尖繡鞋,倒是沒心思注意屏風后那個活生生的男子。
像模像樣地守了男女大方十八載,如今該有了不該有的全有了,還有什么可防的。
但她并沒能睡下,時不時得就有人來敲門,掐算著時辰又來給她送吃食,她總得應付,好不容易等著天擦黑,這才帶著喻曄清出了屋子,走上府內小路,徑直去了馬房。
喻曄清接過韁繩拱手道謝,宋禾眉卻是扯著馬鞍先一步上了馬,垂眸看他:“不必客氣。”
“二姑娘,不必勞煩你親自相送。”
宋禾眉從他手中把韁繩拉過來,古怪地瞧著他:“這是我宋家的馬,你若是騎上去就跑了怎么辦?我得看著你。”
他還要開口,宋禾眉直接打斷他:“行了,有這廢話的功夫,路早行了一半。”
喻曄清稍頓了一瞬,到底沒繼續堅持,翻身上馬之際,胸膛與后背避無可避地貼靠在了一起。
宋禾眉覺得自己似被他包裹在懷中,隨著馬兒顛簸,后背一下下撞在他的胸膛上。
披散的發似隨風飄到了脖頸間,搔得她有些癢,讓她伸手想撓一撓,卻是探手過去時不小心觸碰到了身后人的唇。
指骨與溫軟唇畔相觸的剎那,他的呼吸灑在指尖,讓她似被燙到般當即收了回來。
身后人沒說話,宋禾眉倒是終覺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離得有些太近了,近到讓她想起了同樣夜深如潑墨的新婚夜。
她的心快跳了兩下,隱隱有個念頭冒了尖。
喻家偏遠,但騎馬而行倒是沒用太久,待靠近之前喻曄清便收緊了韁繩把馬勒令停下。
“宋姑娘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