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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一如既往地冷，并且惜字如金，只是聽起來似乎有點虛弱，和剛才嘲諷她的樣子不太一樣。

視線凝在眼前人臉上，秦歡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程清姿臉色不太好。

臉很白，不是方才見面時那種冷掉的白皙，而是泛著淡淡青灰的、不健康的蒼白。那人微微蹙著眉頭，似在等她讓路。

哦等下。

秦歡回過神，忙站起來把地上的水漬收拾干凈，隨后抱著花走了出來。

她剛站定，身后的衛(wèi)生間門便砰一聲關(guān)上了。

嘔吐的聲音隔著門，從衛(wèi)生間里傳出來。

這是真不舒服？

秦歡把花放在客廳茶幾上。

回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

既然不舒服，剛才在門口干嘛不直接說，還站在那里看了她那么久？

秦歡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衛(wèi)生間門打開的聲音。

她扭頭看去，程清姿正從里面走出來。大約是人不舒服，走路也沒了平時那種清冷筆挺的勁兒，反而微微垂著脖頸，顯出一種少見的疲態(tài)。

秦歡莫名想到了一句詩，夜深知雪重，時聞?wù)壑衤暋?

程清姿現(xiàn)在就像被雪壓折的竹子。

你到底還是室友，更別說她還是岳雨桐的發(fā)小，秦歡不得不把那些情敵的過節(jié)暫且按下，開口問道，你怎么了？

程清姿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先前那種駭人的青灰色已經(jīng)褪去一些。她沒有應(yīng)聲，只是徑直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又從旁邊的儲物柜里拿出一小包東西，撕開，沉默地坐在沙發(fā)上吃了起來。

秦歡低頭看去，程清姿手上拿的是一包蘇打餅干。

她唇色也淡，正垂著眼，蹙著眉，小口小口地咬著餅干，和著溫水慢慢咽下去。

吃了幾口，程清姿把餅干放在茶幾上，起身在旁邊柜子里掏出一個熱水袋，轉(zhuǎn)頭看向飲水機指示燈還是紅燈，熱水還沒燒開。

于是把熱水袋放在茶幾上，坐回沙發(fā)上，整個人疲乏地靠著沙發(fā)扶手，斜斜躺著，垂著眼。

秦歡手足無措地坐在旁邊。

偶爾眼珠轉(zhuǎn)向眼尾，她瞥見程清姿長長的睫毛搭在冷玉似的肌膚上，盛著暖白的燈光，五官立體，清冽分明。

秦歡想起高中時同學(xué)對程清姿的評價：高嶺之花。

這評價確實貼切，程清姿長得足夠漂亮，為人也足夠高嶺，一視同仁地凍著身邊所有人，唯有岳雨桐是個例外。

秦歡也算是個例外。

不過，是反面的例外。

第3章

:這朵高嶺之花，很是睚眥必報。

這朵高嶺之花對旁人雖然疏離，至少維持著基本的禮貌與體面。

唯獨對秦歡，那是明面上的厭煩和不耐。向來寡言少語的程清姿，也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破例地、近乎刻薄地針鋒相對、冷嘲熱諷。

飲水機的水咕嚕咕嚕燒著，隨后輕輕滴答一聲。

秦歡回頭，指示燈已經(jīng)變成了綠色。

她站起來，趕在程清姿動作之前，先一步拿起茶幾上的熱水袋，走過去接滿了熱水。等她走回來，程清姿已經(jīng)從斜靠在扶手的姿勢，換成了規(guī)規(guī)矩矩倚在沙發(fā)靠背上的坐姿。

茶幾橫在兩人中間，秦歡把灌好的熱水袋遞給她，視線落在茶幾上那半包蘇打餅干上：

你沒吃晚飯？

多謝。程清姿接過熱水袋，將它按在肚子上，聲音因虛弱而顯得比平日更淡，沒胃口。

秦歡扯了下嘴角，是啊，等養(yǎng)出胃病進醫(yī)院就有胃口了。

程清姿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似乎是并不想和她多說：與你無關(guān)。

秦歡轉(zhuǎn)過身，從茶幾旁繞了過去，在離程清姿不遠不近的另一側(cè)坐下倒不是她不想離得更遠些，只是沙發(fā)就這么大，她總得找個地方坐。

當(dāng)然和我無關(guān)了。秦歡深吸一口氣，眼睫垂下，掩住半邊眸光，只是怕你回頭給岳雨桐添麻煩而已。

這話并非毫無來由。

程清姿高中時身體時不時有些小毛病，身為發(fā)小，岳雨桐沒少為她奔走。秦歡看在岳雨桐的份上，也不得不跟著幫忙。

程清姿那時候很瘦，胃口也差，學(xué)習(xí)上卻對自己極狠，時常為了省時間干脆不吃飯。這位高嶺之花似乎不太懂得珍惜自己，也不太會照顧自己。

直到有一次，她直接暈倒在了教室里，正巧被路過的秦歡和岳雨桐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