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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琛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舞臺上。
景嘉昂大概是不喜歡昆曲的。他喜歡節奏強烈的電子樂,喜歡極限運動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喜歡明亮、鮮艷、一切具有沖擊力和原始生命力的東西。
他們之間,從品味愛好到心性脾氣,差異原來如此巨大。過去那些溫存相伴,耳鬢廝磨的時刻,是否只是特定情境下產生的錯覺?
“看潘必正與陳妙常,一個假借琴音訴衷腸,一個心中有情口難開。”聞栩在一旁低聲點評,他母親是名角,他自小耳濡目染,很懂行,“這你來我往的試探,躲閃,迂回,倒比直白袒露更耐人尋味。中國人講含蓄,情到濃時,反而不敢輕易說破。”
“不過現在早不興這套嘍。”聞栩啜了口茶,笑道,“現在年輕人,喜歡就追,感覺不對了就分,我妹妹就這樣,上周還愛得死去活來,這周就朋友圈官宣新人,問就是要及時止損。”
感覺不對了就分手。
……所以景嘉昂現在對他,是感覺不對了?
回過神來,榮琛也覺得自己有點瘋魔,怎么什么話、什么事,都能七拐八繞地想到景嘉昂頭上去,他今天到底是出來干嘛的。
戲散場時,已是晚上八點多。婉拒了聞栩再去喝一杯的提議,榮琛獨自驅車回家,他開得不快,甚至有些拖延。
夜色中的宅邸,比往常顯得溫暖,許多窗戶都亮著燈,尤其是后院方向,格外亮堂。
他將車停進車庫,沒有立刻進屋,而是繞過主宅,沿著鵝卵石小徑,緩步走向光源。
不遠處,承載著樹屋的大樹,在深藍的夜幕下,散發出朦朧而璀璨的光暈。星星點點的小燈串,纏繞在枝葉和樹屋的輪廓上,如同將溫柔星河搬到了人間。
門已經裝好了,門廊下還掛了兩盞復古的馬燈風格小燈。
榮琛靜立在那兒,夜風吹過。
他看了很久,直到身后忽然有人開口:“喂,站這兒干嘛。”
第25章 那個問題
榮琛轉過身,見景嘉昂雙手插在口袋里,沒有躲閃,直視著他。
“看燈,”榮琛看回發光的樹,“你弄的?”
“不然呢,”景嘉昂往前走了兩步,與他并肩站著,“我和昕予纏的燈串,榮杰和褚言下午幫忙把地毯、靠墊那些零碎搬上去了。”
原來下午他們已經都上去過了,景嘉昂對賀褚言的稱呼很親切,看來這一天相處得不錯。
是啊,固然是賀褚言情商極高在前,但其實只要景嘉昂樂意,他可以跟任何人都合得來,所以,能讓他別扭躲閃到如今的地步,自己恐怕真的難辭其咎。
“挺好看的。”榮琛說,目光流連在細碎溫暖的光點上。
夜風拂過,樹梢輕響。
榮琛又問:“昕予還沒回學校?”
“明天早上我送他,”景嘉昂停了停,才說,“你安的欄桿挺穩的,昕予在上面玩沒站穩,全靠它擋了一下,不然就摔了。”
榮琛稍感欣慰:“那就好。”
“你今天干嘛去了?”景嘉昂聽上去像隨口一問。
“……看戲。”
“啊?”景嘉昂顯然沒明白,抬頭看他,十分茫然,“什么看戲?”
榮琛解釋:“朋友媽媽的劇團排了新戲,送了首演票,去捧個場。”
令榮琛意外的是,景嘉昂并沒有就此結束話題,反而接著問:“好看嗎?”
“看不懂,”榮琛坦承,“才子佳人,詩詞唱和那一類吧。”
景嘉昂很輕地笑道:“我猜你就不喜歡這些。”
“為什么這么說。”
“上次陪我去看那個賽車電影,不到倆小時,你看了三次表,”景嘉昂撇撇嘴,開始算舊賬,“你就是不愛這些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