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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劇本,他作為戲中人,也是會被那些痛苦過往糾纏半生的。
兩人緊貼著彼此,仿佛是要抵死纏綿。
秦勉又問:“婁哥,我該怎么辦?”
這次婁闌開口了,吻著他的唇角,說話間噴灑出一陣熱氣,熱氣里夾帶著薄荷牙膏和淡淡的酒精味道。
婁闌說:“我不該逼你,那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小勉,當(dāng)醫(yī)生好難,你要堅持初衷。”
當(dāng)醫(yī)生好難。
路小羊在重癥監(jiān)護室觀察了一天,一切指標(biāo)都平穩(wěn),翌日就轉(zhuǎn)入了普通病房。
秦勉進去的時候,路長平正站在墻邊直直地盯著路小羊看,臉一會兒湊近胃管,一會兒又湊近引流管,眼睛瞪大,一眨也不眨。
聽見腳步聲,路長平稍稍抬頭,視野里出現(xiàn)了半截白大褂的衣擺。他手指一顫,緩緩直起身,那雙小眼睛又恢復(fù)了往日的黯淡無光。
“很擔(dān)心你父親是嗎?”秦勉強忍著心頭的厭惡,問道。
“嗯……”路長平老老實實地雙手交疊垂在身前,鄭重地點了點頭,“秦醫(yī)生,謝謝你治好了我爸的手,他以后就不會老是手腕疼了。謝謝您,您是個好醫(yī)生!”
秦勉冷笑起來:“婁希陽不是好醫(yī)生嗎?”
“他——”
路長平愣住了。
被他極力按捺著的東西呼的一下噴薄而出,他只覺得自己腦子里爆炸似的響了一聲,寬厚的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了。
秦勉就這樣死死盯著他,拳頭越捏越緊。
突然,路長平抬頭大喊:“等我爸醒了,我就去墳上看——”
他的話音尚未落下,瞳孔在霎時間放大到了極致,漆黑的眼瞳里倒映著一只疾速揮來的拳頭,他來不及反應(yīng),那拳頭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啊!”路長平慘叫出聲,隨之而來卻是落在另一半臉上的一拳。
他只覺得嘴里充滿了血腥味,可那平日沉穩(wěn)平和的秦醫(yī)生就像瘋了一樣,兩眼通紅,目光狠厲,抬膝猛地頂入他的腹部!他吃痛地悶哼一聲,終于忍不住了,在秦醫(yī)生即將將他掀翻在地的最后一刻,也屈肘擊向了那穿著白大褂的人!
“住手!”
“你們在干什么?!”
野獸一般的嘶吼聲和慘叫聲傳出病房,傳到走廊,傳進護士的耳朵里。
人們雖然看不懂,但都圍上來看熱鬧,尚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的護士費力地從門口擠進來:“保安!保安!”
保安趕到,將滾在一起的兩個人拉開,兩人才終于停了手。
科室里的人都從未見過這副模樣的秦勉——雙目猩紅,側(cè)臉緊繃,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嘴角有血淌下來,白大褂被揉搓得皺在一起,不像是個醫(yī)生,倒像是醫(yī)鬧時不管不顧、急紅了眼的家屬。
那白大褂上沾著三四個腳印,除了嘴角的破口,似乎沒有其他傷處。
再看路長平,已被打得鼻青臉腫,鼻血橫流,眼眶青了一只,右臂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吊在肩關(guān)節(jié)窩里。他穿的是黑衣服,身上的鞋印格外明顯,不知是挨了多少腳、多少拳,難以想象打人的人是帶著怎樣的怨氣。
秦勉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絲,朝著路長平嘲諷一笑:“去看他,然后呢?他就能活過來嗎?”
在場的人都靜默了。人們都知道了,秦醫(yī)生口中的“他”,是十幾年前被這個路姓男子殺害的慈濟醫(yī)院心外科婁希陽婁醫(yī)生。
兩個保安默契地松開了鉗制住秦勉的手。
秦勉見自己不再被束縛了,便抬腿往前走,路長平眼見秦勉向自己走來,嚇得蹲下來抱住頭,然而秦勉只是冷冷地斜覷了他一眼,越過他,徑直走向了病房門口。
那姿勢仿佛泄了力一般,周身只剩下濃重的疲憊。
秦勉醫(yī)生打了病人家屬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手足外科病區(qū)。
何止是手足外科,相鄰樓層的幾個科室也都知道了。但大家都知道路長平曾犯下過什么惡劣行徑,只拍手叫打得好。
楊主任隨手扯過一本文件夾,往桌上狠狠一摔,氣勢震得門外偷聽的人身子都抖了抖。
秦勉卻沒什么反應(yīng),只低著頭,一副雖錯但不改的樣子。
“他是個壞蛋,但輪不到你打!”
“我多么看重你你知道嗎?”楊主任氣得還想拿東西往秦勉身上砸,但看看年輕人慘白的臉色和嘴角的血絲,生生克制住了,“你發(fā)什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