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他的世界已積攢了太多太多雨水,無處排泄。
再有一次,便會決堤。
“不會的。”
“小勉,記住我的話。我不會再離開你了,現在不會,以后也不會。”
“在我這里,你比一切都重要。”
重要到可以壓下心中的憤恨,重要到可以驅逐走腦海里的昏聵。
婁闌又沉默了良久,忽地輕輕笑了:“我還沒有告訴過你,沒有小勉,我現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濟河市,東部的一座二線城市。
這座城市發生過太多太多讓婁闌痛苦不堪的事情,但同時這里有秦勉。
但秦勉一個人,就足以驅逐走那些過往的不堪。
兩天后。
一大早,路小羊被換上了藍白條紋的病服,被麻醉醫生接去了手術室。
“十二點過后沒有吃喝任何東西是吧?”麻醉醫生再次向他確認。
路小羊做過大手術,知道這其中的風險,昨晚十二點到現在連口水都沒敢喝。他太緊張了,也太難受了,想著十幾年前兒子路長平犯下的罪孽,想著年輕的秦醫生痛苦糾結的眼神,睜著眼睛熬到了黎明。
透過透明的窗子,他看見秦醫生已經等候在了手術室里,做起了準備工作。
他默默祈禱,希望手術順利吧。
不順利的話也沒有關系,他茍活了十幾年,這條命他應當賠給婁希陽才是。
但如果有什么閃失,一定要等他醒過來再發生,他一定要阻止路長平再做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
很快,他被帶入手術室,麻醉醫生安撫著他,將麻醉面罩扣在了他臉上。
昏睡前的最后一秒,路小羊看見的是秦醫生那雙認真、專注、澄凈、平和的眼睛。
手術很順利。四、五個小時的過程中,沒有發生什么意外情況,但路小羊凝血功能存在小的缺陷,出了手術室便被送進了icu觀察。
科里好幾個醫生都來道賀,恭喜他又一次完美拿下一臺高難度的腕關節鏡手術,秦勉謙和地笑著,心里五味雜陳。
梁躍雙和相凌翔都在辦公室,此時梁躍雙朝他拱手作了個揖,意味深長道:“好樣的秦勉,要是我是你,我扒下這身衣服都不會給他爹做手術!老子的手是用來救好人的,那種東西,老子碰了都覺得惡心。”
秦勉苦笑了一下:“梁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做錯,咱們就是這樣被要求的,好人得救,壞人也得救,都特么無差別的,但很多人都邁不過去這道坎。所以我是真佩服你,我說的真心話。”
相凌翔看出秦勉是在強撐,大著膽子止住了話頭:“梁哥,我也挺佩服你的其實。梁勇那件事,你最后不也是站出來大大方方承認了,逢年過節都去他們家送禮,平常也都照顧著,捐錢又出力,我們都看在眼里……而且,梁哥你不在意別人的目光,這點也挺讓人佩服。”
梁躍雙“嗤”的一聲笑了:“那特么是秦勉這小子先跑到楊主任那里告發我的!”
話鋒一轉,他繼續道:“不過也多虧了秦勉,不然我藏著掖著,到現在也都睡不了個好覺。”
秦勉開始在電腦上寫手術記錄,聞言微微嘆息一聲:“當醫生難。”
“是啊,當好醫生更難!”
秦勉目光盯著電腦屏幕,每個字他都認識,但視線掠過了一遍又一遍,腦子卻難以接受訊息。
他恍惚著,回想起那天深夜將家門口的婁闌帶回家后,沙發上,燈光下,他用雙氧水為婁闌沖洗傷口。
渾身好幾處擦傷,索性傷得不重,骨頭沒有問題。秦勉問過才知道,婁闌是被疾馳的摩托車帶倒了,磕在了馬路牙子上,就在他家樓下。
雙氧水殺滅病原菌,卻也殺滅正常細胞,婁闌咬著唇,輕聲抽氣。
包扎過了傷口,秦勉又喂婁闌吃下了退燒藥和消炎藥,匆匆洗漱了一番,隨后將q版娃娃放回床頭,將真正的婁闌抱在了懷里。
夜太深了,兩個人都毫無睡意。
“疼嗎?”秦勉問的是婁闌身上隨處可見的擦傷。
婁闌搖頭:“不痛。”
“怎么會不痛呢?”
婁闌沒有出聲,只靜靜望著他,秦勉便接著說了下去:“會痛的,我心里就好痛啊,婁哥為什么要經歷這些?”
從前,他問起類似的問題,婁闌只平靜道:“沒什么,拿到的是這個劇本而已。”
可現在,婁闌沒有力氣說出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