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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輕決費盡力氣把方慕交到救援隊手里,救援隊的人朝他伸手,大喊‘抓住我!快上來!’
陳輕決剛要伸手,下半身突然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可能是地震中坍塌的石塊之類的,隨著水流的沖擊,這些東西的威力不亞于一顆小型炸彈。
陳輕決沒能抓住那只手,他被沖的越來越遠,到最后已經完全看不見人影。
他溺水的時間比方慕長,被救上來的時候甚至已經沒了呼吸,是救援隊一個經驗豐富的醫生不停給他做心肺復蘇才保住一命。
他被送進醫院,雖然脫離生命危險,但長時間溺水還是導致了肺水腫以及肺纖維化的趨勢,就算醒過來也對肺部造成了不可逆損傷。
方慕靜靜聽張揚說完這些,什么都沒說。
他沉默地低著頭,臉上是麻木的,像一個被抽去靈魂的人。
直到抵達市醫院,方慕跟著張揚來到病房。
他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差點為他失去生命的陳輕決,這時臉上的肌肉才一點點恢復正常的顫動。
他走過去,站在床邊,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陳輕決的臉,冰涼的觸感刺激得他的心臟都狠狠顫了一下,眼淚也不自覺掉了下來。
這個時候他什么都顧不上了。
他開始怨恨自己的假清高,連通電話也不肯給他打。
他開始后悔自己干嘛非要躲著他呢?來這里錄什么破節目!
他也氣惱陳輕決的自作主張,救援隊的人都來了他還敢往下跳!
好多情緒雜七雜八的涌上來,方慕哭得越來越兇,上氣不接下氣。
他不敢想如果陳輕決真的在河里溺斃會怎么樣?
張揚來找他告知的是陳輕決的死訊會怎么樣?
這個人從此以后都消失掉了會怎么樣?
這種恐懼是比面臨死亡還可怕的,方慕在經歷地震時都沒像此時此刻這樣絕望過,天塌地陷的毀滅也比不上陳輕決如今死氣沉沉地躺在他面前。
他緊緊攥著陳輕決的手,把臉埋在他的掌心里。
那里是唯一有溫度的地方,可以提醒他,這個人還活著。
方慕在病房里待了三個小時,出來時張揚看見他眼睛紅腫得很厲害。
“方先生,你還好嗎?”
方慕點了點頭,一開口嗓子都是啞的,“我可以在這里等他醒過來嗎?”
雖然是疑問句,但張揚知道他已經做好決定,只是來通知自己,而不是詢問意見。
“當然,我也很希望,陳總醒來后見到的第一個人是你。”張揚說。
陳輕決溺水住院的事陳父陳母還不知情,張揚替他瞞住了,不敢讓他們擔驚受怕。
陳輕決不知道什么時候醒,方慕去問醫生,醫生也很難給出一個具體日期,只說你可以多和他說說話,對病人恢復意識有好處。
于是方慕每天什么都不干了,就坐在病床前和陳輕決說話,他現在滿心滿眼只有這個人。
方澤給他打電話,得知情況后很震驚,立馬搭車趕到市醫院。
他到了病房門口,門沒關,正巧撞上方慕正在幫陳輕決擦手,擦完后又低頭在對方額頭上珍重地親了一下。
他喊了一聲‘哥’。
方慕回頭看到弟弟,也不驚慌,平靜地說:“等我一會兒。”
方澤站在病房外面等,表情愁苦,心里有了一些猜測,卻又覺得荒謬,不敢相信。
等方慕出來,他先問了句:“哥,他沒事吧?”
方慕說:“沒事,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醒。”
“那你打算一直在這里照顧他?”
“嗯。”
“你們.又在一起了?”
“算是吧。”
方澤沉默著,他哥和陳輕決的關系似乎要比他想象的復雜很多。
“哥,那你們以后.”
方澤還沒問完,方慕就打斷他:“不知道,順其自然吧。”
陳輕決愿意冒險來找他,方慕很感動,但他也很清楚這并不意味著陳輕決愛他,或者他壓根不敢奢望陳輕決會愛他。
況且這人風流花心的本性這輩子是改不掉了,方慕不能保證這份‘舍己為他’的感動可以深切到足以讓他容忍陳輕決對感情的不忠,至此之后對他所有的壞毛病都睜只眼閉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