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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綁架(二合一) 梁夢芋暈了過去……
她不禁感慨:“祁總, 原來您會講普通話啊?!?
不僅如此,說的還挺好的。
不是難以辨別的、粘稠的塑料普通話,很清晰, 比不上語文老師甲級水平,但生活里完全夠用了。
單單從普通話來講,聽不出他是生在港島的人。
他說粵語和英語的時候整個聲線會壓低,但普通話則會上揚,少了些磁性, 但依舊很悅耳。
普通話普及全國, 港島的每所學校也會學習,梁夢芋早該想到的, 他們只有講的好不好的說法, 不可能不會講的。
那之前為什么,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秘書說他不會講普通話。
原來不是不會講,是不屑于講。
交流途中寧愿用翻譯, 甚至接受語言障礙帶來的弊端,也不愿意開口講。
真是高傲到骨子里的人。
“一點點,我母親是大陸人?!?
他母親嫁到港島,不會講粵語,也不愿遷就學習, 祁寧序自然就會了兩個地區的語言。
每次和母親講話,只要不小心說快,說成粵語,她就會非常不滿意,斥責打斷祁寧序。
年輕時長期生活在港島,國際中學有意削弱對普通話的強調, 平常接觸的人也都以粵語和英語交流,普通話漸漸被擱置。
上次講普通話還是在德國留學的時候,在一次俱樂部上,和萍水相逢的中國人聊天。
但梁夢芋不解:“您平常不是都說粵語嗎,怎么今天突然這樣了。”
祁寧序頗有些無奈:“用粵語和你交流太費勁了。”
也是,梁夢芋尬笑兩聲。
她只能聽懂短句,稍微長一點就卡,從認識祁寧序到現在不知道吃了多少這種虧。
而且她英語還不好,可以說是和他全障礙交流。
“你在放煙花嗎?”
“對,在屋子里待著太無聊了,就出來了,廣場上人還挺多的?!?
“吃飯了?”
“嗯,我炒了幾個菜,您吃了嗎?”
“吃了,開完會隨便對付了幾口?!?
其實祁寧序一口飯都沒吃。
“啊,除夕夜也這樣嗎,您別累壞身體了?!绷簤粲笃财沧欤南胗绣X人怎么也這么拼。
“知道。”
在等待回應的間隙,梁夢芋握手機的手失去知覺,她用手摸了摸臉,哈氣。
稍后,對方又問。
“一個人嗎?!?
梁夢芋眼光掃了眼廣場,沒看到弟弟,剛想回答沒有,梁孟宇就這么出現在眼前。
語氣不善,打斷對話:“你在和誰打電話?”
梁夢芋還用的普通話,手先一步做出決定,怕冒犯到祁寧序,下意識捂住手機。
“沒誰?!?
梁孟宇明顯不信:“給我看看。”
不由分說搶過,對話就在爭執中被掐斷。
看到聯系人寫的是祁總,梁孟宇才作罷,還給她:“你不早說和你老板講話?!?
“我不是有意耽誤你工作的。”
他只是擔心,岳呈濤在和她打電話。
他再次對姐姐放下狠話:“姐,我支持你交男朋友,但岳呈濤不行,你別想讓我叫他姐夫。”
這句話他老是三令五申,當初報志愿梁夢芋明明要和岳呈濤一個學校,雖然分虧了,但離男朋友近離家也近,弟弟非要讓她報遠在寧江的大學,說是為她好。
她不解:“你干嘛對岳呈濤這么有敵意呢,姐姐有分寸的?!?
他板著個臉:“媽在世時也不喜歡他,說他心術不正,媽從大山村子里走出來不容易,看這種人最準了?!?
父母還在時,雖然父親和弟弟治病需要錢,但家底總體來說也很殷實,岳呈濤相對來比就差一點。
兩人最開始不算熟,住的比較近,父母方見過幾次,他們只是點頭之交。
比起熟,遠在國外的沈敬山和梁夢芋當年才是正統青梅竹馬,家境也匹配,一起學樂器,梁夢芋父親親自教他們。
很多年前的一天下午,梁孟宇親耳聽到岳呈濤在和他媽媽爭執,說也要學鋼琴走藝術,他媽媽以家里沒錢為由拒絕了。
梁孟宇起初沒在意,但在這之后,岳呈濤就開始不斷接近梁夢芋,用的是老套但好使的招,比如偶爾講講笑話,偶爾帶杯奶茶,經常和梁夢芋一起去圖書館自習。
再不經意透露出,他也很羨慕梁夢芋學小提琴的事情,但是沒錢。
之后,梁夢芋就求爸爸無償教岳呈濤,三人才開始一起玩。
梁孟宇毫不客氣地評價他:“看起來溫柔有涵養,其實他這樣的人最自私?!?
雖然和男朋友很久沒見面,而且鬧了些小插曲,現在都沒交流,但畢竟是男朋友,梁夢芋不樂意弟弟這么刻薄的評價,維護了幾句,說了岳呈濤元旦來找她并且借錢的事情。
聽完后,梁孟宇卻冷笑:“姐,那個錢你不是很快還了嗎,出差過來就出差過來,順便來看看你而已,聽他給你傳達的感覺,像是跨越山海來見你了一樣?!?
“這就是他骨子里帶的心機,花小錢辦大事,用不痛不癢的小恩小惠來收買人心,給你一種他很偉光正的錯覺,但其實,以后一旦觸及到利益中心點,就會變著法的出賣親近的人?!?
兩人各執一詞,交流很不愉快。
梁夢芋知道他作為弟弟對姐姐的關心,而且他要藝考,壓力大,可能情緒表達上比較偏激,沒再多反駁。
她看手機,祁寧序給她發來了微信申請,她通過了。
昵稱很簡單,nixon。
頭像是一張下雪的風景照,ip顯示德國柏林。
沒有窺探隱私的愛好,但對方是神秘的祁寧序,她還是點開了朋友圈,可惜,祁寧序把她屏蔽了。
才剛打了招呼,祁寧序發來了消息。
【打擾到你和你男朋友了?】
【他誤會我們了?】
【沒有沒有,您誤會了,是我弟弟,他不知道我在和您打電話,不小心按錯了?!?
聽到答案之后,祁寧序才發現,他比想象中更愉悅。
過了一會兒,他平靜回復。
【哦,好的。】
*
梁孟宇學業抓得緊,初八就要上課。
請了半天假,梁夢芋帶他去醫院復查。
梁孟宇是遺傳性的心臟病,各項指標查完后,情況不太好。
考慮到未成年,醫生把梁夢芋叫到一邊。
“我直說了,他的瓣膜天生就是二葉的,開口很窄,他高三平常畫畫學習,一直都是高壓生活,當前的情況看,藥物治療撐不了多久,一直拖下去很有可能心衰,那就不可逆了?!?
“我的建議是,最好的辦法就是換生物瓣膜,他還小,以后也不用終身吃抗凝藥,成功率也很高?!?
醫生又講了一些生物瓣膜的好處和安全,讓梁夢芋考慮考慮。
建議她至少要準備20萬。
梁夢芋點頭,她鞠了一躬,拿上藥叫上弟弟。
弟弟上車前一直在問,但梁夢芋什么都沒說。
也沒什么好說的,她不需要考慮,她只要給弟弟最好的,她只要弟弟健康。
她不想讓梁孟宇有負擔,知道了又吵吵吵,不要這個不要那個。
17歲,他為什么要這么懂事。
托祁寧序的福,今年過年梁夢芋比以往存款更多,她只不過給梁孟宇換畫筆顏料,又買了些新衣服,梁孟宇就開始鬧,又不要。
說什么要她多為自己著想,而不是總是圍著他轉。
說什么呢,她的意義就是他。
只是20萬太多了,還要盡快湊齊,她又哪有這么多錢。
“梁夢芋?”
熟悉的家鄉話,梁夢芋下意識抬頭,僵住。
多少年沒見了。
但化成灰她也忘不了。
她的好姨父,王令金。
身邊還有她的好姨母,她媽媽的親妹妹,許曼椿。
17歲那件事發生后,她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
她出來打工了一段時間,住的員工宿舍,后來復學,又住了宿舍,后來出來上了大學。
夫妻對視一眼,許曼椿默契后退一步,王令金上前。
他頭發白了點,皮膚黑了點,長年吸煙,一口黃牙。
“哎呦上大學了就是不一樣,漂亮了不得了,當初讓你輟學不肯,原來跑城里過好日子去了?!?
“給你打電話總是不接,我們正想著怎么才能見到你,沒想到在醫院看到你了,帶小宇來看病啊?!?
話雖這么說,可他們見到她,卻沒有那種程度的驚訝,他們四年不見了。
一見到她,也不鬧了也不怨了,明明有不共戴天的恩怨,見面就互掐才對,現在居然還得償所愿親切的笑,他們是可以敘舊的關系嗎?
而且,他們要是也來醫院看病,從村里坐班車要多久啊,一點大包小包都沒帶嗎。
像是來蹲點等人的一樣。
梁夢芋沒有笑,他們早就撕破臉了,陽奉陰違裝腔作勢沒意思。
“你們找我有事嗎?”
這些年梁夢芋很少回來,暑假在外打工,寒假回來幾天都盡量少出門,偶爾還會讓弟弟跑來寧江見面,為的就是躲開他們,與他們斷絕一切來往。
畢竟,她恨他,而他也恨她。
王令金“哎呦”一聲,很不理解的模樣,藏不住笑意。
“夢芋,這么沒禮貌干嘛,當年的事也算過去了吧,咱們倆扯平了?!?
“講老實話,你父母去世,我們帶你不容易,帶你和你弟兩年,吃我們的穿我們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我們是你長輩,之前和你聯系不上沒和你說,我們很早就給你定了一門親事……”
“我不去,我不嫁,我和你們沒關系。”
“你們是為我好,還是為了要那點彩禮錢,你們心里清楚。”
梁夢芋態度很堅決,王令金單方面的扯平,她這里可沒有。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現在什么年代了,你們村子都改革了,別把很多年前村子里的那點惡俗傳給我。”
她笑:“怎么,你兒子又賭輸了?把我爸我媽的存款賭輸了不夠,現在要把我賣了給他們還債?”
雖然瘦弱,但反抗的氣勢絕對不低,把眼前兩位都嚇到了。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只不過離開他們視線短短幾年,就能從一個乖巧溫順的兔子變成一只尖牙利嘴的老鷹。
王令金變了臉色,他和梁夢芋也沒血緣關系,看好聲好氣沒什么用,他吐了一口唾沫,剛要發力,許曼椿及時拉住了他。
她瞪了他一眼,輕聲呵斥他冷靜,自己走了上來。
她沒那么莽撞,把挎包縮緊了些,和藹笑笑。
感覺這些年他們過的還不錯,穿的衣服雖然不是大牌,但也比曾經好了不少,姨母還換了一個略為貴氣的布包,卻還是擋不住市井氣。
“都是一家人,你講話太難聽了吧?!?
“我們也沒有逼你的意思,知道你有主意,但這門親事是娃娃親,對方以為你成年了就會嫁過去,但你上大學了,聯系不上,對方一直催促,鄰里鄉親的,我們不好拒絕?!?
“今天正好,趁現在還早,你有你的想法,那干脆你把你有男朋友、不想結婚的事情告訴他們怎么樣,自己回絕,反正是你自己的親,你跟我們回去一趟,晚上好再回來?!?
滴水不漏。
梁夢芋早就發現,她這個姨母很懂語言技巧,雖然文化不高,但很精明。
放棄向外走的機會,留在村里,和同樣沒文化的姨父在一起,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差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