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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她又忍不住再次叫住祁寧序。
她咧開嘴笑,溢于言表的喜悅,最開始大方招手。
但祁寧序真的聽話轉身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手指蜷縮了幾根,聲音放低。
“祁總,新年快樂。”
*
除夕前夕,新年將至,大街小巷里張燈結彩,年味氤氳。
以為今年照舊一個人過,但新年的前一天,祁寧辰打電話讓他回港島過年,一家人團聚。
祁寧序鮮少體會過年,幼時父母沒時間,長大后又在國外求學,雖然學校中國留學生除夕都會結伴聚會,但祁寧序不愛湊熱鬧。
祁寧辰親自打電話,祁寧序當然要去一趟,開完會后趕了飛機回來,從紐約到港島,整整15個小時。
他到的晚,不過下午5點,天已經蒙上一層灰色,昏昏沉沉的,帶著冷意,連濃郁的年味也抵不住的寒冷。
祁家莊園庭院紅燈籠懸掛,貼上金聯,圣誕樹撤下,換成了臘梅,借著燈光,輪廓映在臺階上。
門口管家叫了聲四少爺,祁寧序禮貌頷首,管家為他引路。
“三少爺攜帶夫人已經到了,還有joy小姐,只等您了。”
說完,管家用余光觀察身邊人的反應,見祁寧序沒有不滿表情,這才放松了下來。
庭院門敞開,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前方,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笑意盈盈,混著糖果香,漫出快樂。
不知是誰最先見到祁寧序,笑意就這么突兀停在臉上,隨后便傳染了其他人,也看了過來,靜了一瞬。
祁寧序站在門口,雙手閑散插進大衣口袋里,也不走近,冷漠的神情像局外人,再有意境的燈光也黯淡幾分。
“nixon,大忙人,菜已經做好了,就等你了,你先過來坐,咱們倆多久沒見了。”
“這是美珠,趙美珠,我太太,父親應該和你講過。”
到底從政,祁寧辰反應很自然,抽出和秦樂笙觸摸到的手指,拉過身旁頗不融入的太太,和她十指相扣。
祁寧辰瘦了許多,半年監獄改造的日子比不上家里,今日單穿米色的毛衣和白褲,溫潤如玉,夫人小鳥依人地挽著他,大方一笑,伸出手。
祁寧序禮貌握住,叫了聲嫂嫂。
選舉順利,除了清和財團頂級的經濟支持之外,自然還有眼前這個趙家的支持。
選舉核心成員的女兒,能給祁寧辰政治上的幫助,是秦樂笙家里遠遠給不了的。
當然,秦樂笙卻是最配祁寧序的。
這也是今天家宴上,祁琮建仍舊邀請她來的原因。
盡管祁寧序退婚的事鬧得滿城風雨,但兩家依舊默契繞過祁寧序和秦樂笙,心照不宣談起這場沒有主角的婚事。
家宴正式開始,祁琮建被推著進來。
他早年一直獨自掌管清和,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法律程度和實際上來說都是,兢兢業業,操勞半生,身體逐漸吃不消,這才無奈退居二線,由祁寧序接管。
已過花甲,疾病纏身,但今天精神還不錯。
小兒子祁燁也從房間里走出來,他是祁琮建和正妻親生的兒子。
只是祁燁小時候被競爭對手綁架過,失蹤一年才找回來,精神一直不好。
為了給祁燁擋災沖喜,才又收養了祁寧序。
祁燁和祁寧序也最親近,他看很久不見的哥哥回來了,于是把撫慰犬放在了客廳地毯上,端著自己的碗,自顧自像小時候一樣坐到了祁寧序旁邊。
盡管他精神狀態不好,但也無意讓快要坐上的秦樂笙難堪了。
祁寧辰皺眉,輕聲呵斥祁燁,讓他把位置讓給秦樂笙,趙美珠也幫著丈夫,推了一把:“是啊,evan,懂事點啦,把位置讓給joy姐姐吧,她是你未來嫂嫂。”
話聽起來沒錯,但這一提,卻讓全場的幾人都有些尷尬。
但也沒有效果,祁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依舊不動,而祁寧序也沒有勸,有意遷就。
秦樂笙尷尬笑笑,說沒關系,她本來也不想坐。
祁寧辰不忍看秦樂笙為難,又加重了斥責的力度,說了重話。
祁燁拿筷子的手掉幀似的停了幾秒,隨后大叫一聲,摔了筷子,碗悶聲落地,哭著跳回了房間,撫慰犬跟著過去。
趙美珠第一次見這樣失控的人,也失了分寸,害怕找了找丈夫的手,抬眼,卻發現丈夫在看另一個女人。
非常復雜的幾人,要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她愛他,他也愛她,但他不得不娶她,她又不得不嫁他,但他又不想摻和,而她還不知情。
結果就是,幾敗俱傷。
但好在祁寧序能趁機脫身,借口看祁燁,逃脫了現場。
等他從祁燁房間出來,正對上在門口等待的祁寧辰,他放遠看,家宴已經結束。
就算沒有祁寧序,聚會明明也能照常繼續。
只有兩人,祁寧辰沒有迂回,改了平常春秋筆法的話語技巧,直接了當:“nixon,以后的場合勞煩你關心joy,你們之后畢竟要生活一輩子。”
“在大陸泡大陸妹,我不管,你回來了也該收心了吧,別讓joy難做。”
祁寧序不想參與這對恨海情天的愛情,他冷笑,看透。
“三哥,自己喜歡的女人自己娶走,我對哥哥的女人沒興趣,我說過,我已經退婚,你今天要感謝evan發病,不然就是我當場讓她難堪。”
“你以為我會不知道,我們的婚事還有余地就是你從中作梗,我娶joy,到底是為了壯大公司,還是給你理由行便利,你左擁右抱,讓我給你兜底?”
字字珠璣,在演講車上高談闊論的祁寧辰被說住了把柄,語塞,祁寧序乘勝追擊。
“受賄可以有人害你,那作風問題呢?副總,準市.長,又要商又要政,女人也要不同方面的兩個,未免太貪婪。”
他一步步走近,拉進他們的距離,一步步攻陷祁寧辰的心理防線,聲線冷淡又輕蔑。
“真到那時候,都不用我舉報了。三哥,我也在為你想,這次出獄,嫂嫂一家出了不少關系吧,我要是娶joy,趙家會允許女兒嫁給一個有作風問題的男人嗎?還是覬覦自己弟弟妻子的女人,我看嫂嫂有所察覺了,警告我,不如先安撫眼前的人。”
“你當下是有退路,選舉失敗了還能回來安心做副總,但你真以為,父親的身體能保你多久,兄友弟恭的場面,我想我們不會再長久演下去了。”
幾年來因著路不同,兩人的風格也大不相同了。
祁寧辰最開始只是刻意隱藏狠勁,要給他所在選舉的國家的國民最好的,最親民的姿態。
但時間一長,這樣親民的態度漸漸固化,面具和現實交織,他有時也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他,氣場也和事業扶搖直上的祁寧序拉開了一大截。
不過哪怕祁寧辰偽裝的再好,祁寧序也會永遠記住。
記住他是怎么頂著這張臉,讓二哥死于人為意外。
他滿意看見祁寧辰不好的臉色,走到大廳,禮貌向父親表明美國的公司還有事,需要連夜回去。
他已經提前告知了祁燁,除了祁燁之外,也再無別人會真心挽留他。
原本最裝腔作勢的人此刻不在,而客廳里佯裝其樂融融剪窗花的兩位女性也明顯心神不定,肯定也無心再說體面話。
他今天來的目的,也是為了讓秦樂笙來的更加有目的。
沒人在意他,祁寧序禮貌打了個招呼,離開。
港島市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夜晚寂靜無聲,連星星都沒有。
國外雖然熟人少,但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社交不廣,就算新年,喜慶的氣氛也不重,挺好。
贏了地位和權利,也總要失去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出來的匆忙,司機不清楚,正馬上趕來。
他打開手機,梁夢芋給他來了個電話,就在幾分鐘之前。
他站在庭院外,就著冷天氣,回撥。
謹慎抬眼向二樓看去,有人在窺視。
他蹙眉,抬腿走了幾步,聲線繃緊:“咩事?(什么事)”
等出了莊園,他才又緩和語氣。
梁夢芋更是在另一邊非常緊張,不敢回話,因為她打錯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釋這個復雜的過程:本來要打給遠在國外讀書的朋友沈敬山,但因著給祁寧序偷偷取的昵稱是神經病,兩個名字靠的近,翻動時手機一卡,點錯了。
她真不是有意的,不知道是哪一天因為憎惡,一時上頭改了這個昵稱,她現在已經改回來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就前后腳,祁寧序居然回電話了,梁夢芋本來想糊弄的心也因此破碎。
既如此,便只能如此。
她也知道尷尬,但還是強裝鎮定:“祁總,我只是想謝謝您,然后告訴您一聲新年快樂。”
話音剛落,不遠處有煙花蓄勢待發的聲音,接著便聽到“砰”,火焰在空中炸開,落下細碎的光尾,五彩斑斕的花綻放,像打翻了調色盤,
墨色天空驟然撕開鎏金的裂痕,隨后轉瞬又融化成流動的光河。
往年城鎮上禁止放這些,但許是經濟形勢太差,今年寬松了許多,煙花等花樣也賣得多了起來,廣場上放什么的都有。
一聲接著一聲,此起彼伏,初聽時耳膜還不適應,但周圍人呼喊的聲音越來越大,梁夢芋也漸漸感受到那樣的熱鬧,視線也被吸引。
她把手機高舉天空,很興奮,音量也高昂起來:“祁總祁總,我們剛剛看到煙花啦,您聽到了嗎!”
“再次祝您新年快樂哦!”
電話的說話聲蓋過了煙花,祁寧序只聽到一星半點。
但遠在港島的夜晚,原本沉寂的夜空也像被點燃。
天幕有浸了月光的墨藍,云層蓬松,蓋住星星。
煙花只有一瞬,他聽著耳邊女孩清脆的聲音,仿佛能想象她此時明媚的模樣。
她能拉長這一瞬。
祁寧序希望他能抓住這轉瞬即逝,而不要像夜色的曇花,朝露的花瓣,劃過云海的流星。
他輕笑,坦然接受心臟不尋常的跳動,也坦然接受今夜的孤寂。
他冷靜,顫抖歸于平靜,聲音掩蓋漏掉心跳的那一瞬。
“聽到了。新年快樂,梁夢芋。”
梁夢芋聽清了,在電話那頭呆滯住,但不是因為祁寧序的祝福。
原來祁寧序會說普通話。
作者有話說:分開夢芋筆墨有點少就合起來了。
沈敬山已經初見端倪了
nixon在外是中心,在家就成邊緣人物啦[攤手]
動心后就有表白了,表白了就有被拒了,被拒后看到岳呈濤就破防了……7萬字以內會搞定!
二編:不妙,發燒有點嚴重,正在去醫院的路上,不清楚明天能不能更,具體看假條,感謝支持。
下面幾章不出意外的話,希望大家看到后能不要罵芋芋笨……罵之前也請思考如果是你你會怎么破局。
有點敏感性的場景,也請大家不要罵我惡俗,我已經很久不看評論了,罵了我也看不到嗚嗚嗚,建議幾章寫完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