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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心說在暴君江南玉手下能好好活著就已經算好的了,他知曉此去的困難,但他也不會說給白氏聽,以防她擔憂得晚上睡不著。
白氏這幾日仿佛變了一個人,以前楚修用膳的時候瞧書,她每次都要說他,說讀書也沒什么用處,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這下反倒是自己求學心切,自己書不離手,讓楚修讓秦周教自己念書識字。
她好像瞬間長大了,從前還有些不符合年紀的天真愛幻想,眼下卻經此等遭遇,骨子里脫胎換骨了,過去的認知破滅了,新的認知還在誕生,這個過程很痛苦,但是她已經大膽、十分有勇氣地邁出了第一步。
楚修看在眼里,為她的變化感到欣慰,這樣的話,早晚她可以獨當一面。
自己不是超人,不能萬事齊備,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的道理他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教會了白氏,她才能真正在楚府這種腌臜污穢的地方站穩腳跟。
“娘,我要去了,再不去要來不及了。”楚修無奈說道。
白氏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抬手摸了摸楚修的臉:“你一定要好好的。”
“娘,”楚修無奈,“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我沒帶秦周,讓他在這里保護你,你盡管放心。”
一旁的秦周也適時說話了:“我一定不辱使命,絕對不會讓之前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少爺你放心去就好了,這里有我,有什么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進去通知你。”
“那就好。”楚修可不希望自己埋頭奮進的時候后方再出了問題。而且他是去干活當牛馬的,不是去當主子的,不可能帶一個伺候自己的下人去。
他轉頭看向皇城的地方,他來了。
第23章 你說我藐視皇室?
楚天闊在府邸門口等他, 這次由楚天闊親自帶楚修去皇宮,與接應他的人交接。
楚修到了,楚天闊上下掃了眼他的行頭,暗自點頭, 的確貴氣而與眾不同。
他其實心下也沒底, 不知曉自己的兒子在躬親衛里面算不算出眾, 具體如何還要楚修自己去探路。
這是一條未知的路, 前面等待楚修的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能做的事情很少。
小廝先扶著楚天闊上了馬車, 楚修緊隨其后,也上了馬車, 等二人坐穩, 馬車開始向皇宮行進, 楚府所在的錦繡街本就繁華, 但是他們現在要去更繁華的地方。那里承載了無數人的夢想。
車里,楚天闊坐在正中央, 楚修坐在他的下手,楚天闊提點道:“去了切莫與人爭執,凡事伏低做小,暗自忍耐,他們都是前輩, 一定要讓著他們, 爹不求你聞達, 只求你不給家里惹禍。”
“修兒知道了。”
過了大半個時辰,馬車停下來了,楚修掀起簾幕, 看著眼前的朱紅宮門,心說總有一天,這里會屬于自己。
楚天闊也跟著下了車,宮門門口一個穿著錦衣的高大男子立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人,他一瞧見楚天闊,立馬走過去,恭敬又諂媚地對楚天闊行禮:“楚巡撫,您怎么親自來了?”
“我來送我兒子。”楚天闊說道。
那個男子的目光落到了楚天闊身邊的楚修身上,暗暗稱奇,心道這小子模樣長得倒是風流。
躬親衛里長得這么好、這么小白臉的倒是沒有過。
躬親衛沒有丑的,大晝朝招募躬親衛,身高、體重、樣貌都在考慮范圍,審核篩查極其嚴格。
是以每個侍衛都頗為俊俏。但是長得像楚修這樣的,卻是鳳毛麟角,萬里無一。
“我是來接應他的,眼下時辰不早了,我就先帶他進去了,楚巡撫海涵。”
楚天闊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楚修,然后才看著楚修被那個高大男子帶進去。
宮門關上了,楚修正式踏入了金碧輝煌的皇宮。楚修一臉諂媚:“不知大哥怎么稱呼?”
“你喊我鮑越就好。”那個高大男子說道。
他對楚修的態度并不親近,顯然自己也是高門大戶所出,無需對一個剛入職的新人尊敬。他的態度不咸不淡,公事公辦。
“我先帶你去你的住處。”
楚修點點頭。
二人一路穿梭,路上不時有太監、侍衛向鮑越問好,他們的目光頻頻朝鮑越身邊的楚修射來,里面滿是驚艷和探究。
楚修伏低做小,亦步亦趨跟在鮑越身后,鮑越很快帶著楚修去了值房。
值房是侍衛在宮里留宿的地方。
“這間是你的。”
說完鮑越就走了,顯然并沒有進一步招呼楚修的意思。
楚修禮貌地和人道別,等鮑越走了,才推門進去,陡然對上一雙頗為無辜的鹿眼。兩個人都愣住了。
“宿初???”床榻上那人最先跳起來,居然是裴羽尚。
楚修也驚了一下,他反手關上門,這才壓低聲音說道:“這怎么回事?”
他雖然嘴上這么說,掃了眼他睡的床鋪,心里卻瞬間跟明鏡似的,“你是帶刀侍衛??”
“……”裴羽尚站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尷尬不已,支吾了半天,才訕笑說道,“我不是要騙你……”
“而且你也對我沒說實話,”裴羽尚這才注意到楚修手上拿著帶刀侍衛的錦衣,忽然吹了一聲口哨,“原來你也是帶刀侍衛啊,你還說你弟弟,原來是你本人。”
楚修也尷尬不已,面對面撒謊,結果直接碰上了。
還是裴羽尚先說話了,“不打不相識,我們也算是朋友了,請多關照。”
“你的名字是真的嗎?”楚修摸了摸鼻子,尷尬地說道。
“當然是真的了,怎么了?”裴羽尚剛說完這句話,忽然意識到什么,“你不會連名字都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