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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皇帝駕幸
一大清早,楚府眾人心思各異。昨夜發(fā)生的事情,連丫鬟小廝都聽說了。
老爺破天荒從大夫人這里去了白氏的院落,結(jié)果被白氏的丫鬟攔在外面,苦口婆心勸老爺回去,老爺也愣住了,沒想到二十年沒見白氏,白氏卻還是如此賢惠忍讓,既然白氏拒絕,他一個大男子就是因為面子也不可能非要進入。
于是老爺轉(zhuǎn)頭又回了大夫人的院落。但是白氏賢惠之名還是傳出去了。
大夫人院落的屋子里,楚天闊已經(jīng)去上朝了,大夫人起了個大早,伺候楚天闊穿衣洗漱,她這會兒正手里撥弄著佛珠,一邊念經(jīng),一邊聽楚云盼說話。
“她倒是個有心機的,知曉自己腰如水桶,臉色蠟黃,玩這出欲擒故縱的把戲……為自己博個好名聲。”
“誰要她讓!老爺就是見了她,也必然不會留宿,重新過來。眼下倒是她白撿了便宜。府上的人都在議論她大度,倒顯得為娘小家子氣了。”
楚云盼坐在她的身邊,替她順著氣,語氣溫柔動聽:“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就她那樣,哪里能入爹爹的眼?見了必然厭棄,連帶著楚修也一并冷落了。”
“是啊,她那個兒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哥哥你好好教導教導,這一天天的,連個外室子都能蹬鼻子上臉踩在他身上了。”
楚劭不爭氣,她這個嫡女就要分擔得多,楚云盼暗中嘆了口氣,心中想的卻是自己的婚事。她知曉她到這個年歲了還未談婚論嫁,是因為父親想把自己給了皇上做妃子。
上一任皇帝意外駕崩了,于是這個計劃又變成了現(xiàn)在的圣上。
反正只要是皇帝就行,是誰無所謂。
以她的出身和京城第一美人的樣貌,如果果真如此,少說也是妃位。可是當今皇上殘忍嗜殺,多疑成性,連自己爹爹都尚且周旋吃力,又何況自己?
更何況她從來沒見過圣上。雖說盲婚啞嫁,古往今來皆如此,楚云盼卻不甘心自己的命運。
就是真的要跟皇帝,她也要做的是皇后,而不是僅僅一個妃子。
楚云盼知曉自己身上背負著至少一半他們楚家的命運。
外頭突然沸反盈天,大夫人管家,從未見過如此陣仗,怒不可遏:“這些賤蹄子,又在嬉鬧,居然弄出這么大動靜!”
“娘親,”楚云盼聽了幾聲,聽出了一些異常,“怕是有什么事情,您趕緊換上衣服出去瞧瞧,別生了亂!”她嫻雅有禮地牽起了母親的手,緩步去了一邊,從衣架上拿下大夫人的外袍,動作輕柔地披到了大夫人的身上。
大夫人趕忙穿上,拿著責打下人的杖棍,就快步往外走。
“鬧什么鬧?!”
管家這時也跑過來了,湊到大夫人跟前,聲音無比哆嗦:“大夫人,皇帝要駕幸咱府上了!”
“什么?!”
跟在后面出來的楚云盼陡然聽到這么一句,正中自己的心事,驚呼出聲。
那可是皇帝,一朝天子,自己未來可能的夫婿。如今居然要到自己府上了,那不是蓬蓽生輝?之后自己爹爹說出去都是面上有光!這可是天大的恩寵!
可是當今圣上多疑嗜殺的傳聞也是真的,自己爹爹侍奉他尚且汗流浹背,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在深宅的女眷?
大夫人望著楚云盼,一時有些六神無主,楚云盼快步過去,拉住大夫人的手:“娘親,爹爹呢?”
大夫人和楚云盼一起看向了管家。
管家著急說道:“老爺上朝還沒回來!”
“我們先在門口等著,消息既然已經(jīng)傳過來了,就是要我們預備著,別怠慢了自招罪行。”楚云盼冷靜了下來,偷偷在大夫人耳邊說了幾句話,大夫人這才心定下來,楚云盼要自己一定管好府上的下人,這好辦,她這些年都做這些管家的事物。
“皇帝駕幸,你們可都仔細著,出了任何事,仔細我剝了你們的皮!”大夫人拿著杖棍,杏眼怒目而視,一邊馴話,一邊威脅說道。
“是。”一群丫鬟小廝齊齊跪下,連連應聲。那可是風評殘忍嗜殺的當今圣上!稍有不慎,自己的腦袋怕是要掉了。
——
楚府偏遠小院。
楚修換了身衣裳,坐在門檻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等自己的小廝路沖出去打探消息。
突然之間的,白日原本熱鬧非凡的楚府忽然鴉雀無聲,廚房的廚子不燒飯了,來來去去的丫鬟小廝不見了,各院都沒半點聲響,與此截然相反的,是楚府瀕臨門口的地方吵鬧異常、嘰嘰喳喳、忙忙碌碌。
眼見自己的小廝路沖回來了,楚修依然沒站起,坐在門檻上:“外面什么事情,那么大動靜?”
“少爺!”路沖大喘氣,身子又害怕得哆嗦又興奮的直舔唇,高聲道,“皇帝要來了!”
“什么?!”楚修猛地站起,瓜子撒了一地。
皇帝?他沒聽錯吧?那個萬人之上、高處不勝寒的地方的男子?那個剛登基大大小小的殺了數(shù)百位朝臣的皇帝?
他怎么有興致跑到這里來了?
難道楚巡撫真的命不長了?
那自己現(xiàn)在跑還來得及嗎?
他原先還以為還有段時間,還想宅斗一下,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少爺,前頭沒叫我們,我們趕緊躲起來吧?”路沖還是害怕占據(jù)了上風,他從小就和少爺待在一起,最是信任楚修,什么話都敢和楚修說,他壓低聲音,“皇帝別是什么妖魔鬼怪的長相!”
新帝的確名聲不佳,民間已經(jīng)有人妖魔化了他。
楚修一時心情有些復雜,以至于他需要花一點時間理清楚自己,說沒有攀比欲是假的,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野心,來到這樣的亂世,怎么可能沒有一番建功立業(yè)的野心,他的確是想著,如果這皇帝還沒自己好,那這位置就自己坐著了,可他馬上要見了,說沒有顧慮也是假的。
萬一自己一不小心哪里惹了這位殘忍嗜殺的皇帝不快,那自己是不是就身首異處了,新帝在高,他在低,這位皇帝又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哪怕自己什么也沒做錯,萬一他心情不爽,要拿自己發(fā)落……
一時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