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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從前在長安蜜餞鋪子中買到的加了糖的不一樣,糖對尋常百姓而言,仍舊是珍貴之物,河西的糖大多又靠商賈從南方運來,這一番下來,價格便更貴,是以不加糖的杏干極大程度地保留了杏子原本的清甜酸爽口味,熟透的杏子晾曬成果脯也并不澀,軟滑不膩口,別有一番滋味。
陳懷珠覺得新鮮,也拿起一枚遞給賀蘭暢。
看見眼前之景,元承均瞇了瞇眼。
也不知賀蘭暢那小子同玉娘說了些什么,竟惹得玉娘捂唇彎腰笑了起來,賀蘭暢眉梢揚著,亦是一派神采奕奕。
元承均的指節被他按響,他的目光剜過側身朝著他賀蘭暢,恨聲:“不但不知輕重,還不知死活。”
他將手中的紙鳶給岑茂,叫他拿好,負手朝兩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走上前去時,他的步子又無比地從容,“沒想到朕來得這般不巧?”
陳懷珠聽見熟悉的嗓音,回頭看去,看見了信步緩緩而來的元承均,臉上的笑頓時收了大半,但她并不想在外人面前與元承均鬧得太難堪,也不曾對他冷臉,只頷首回應他:“陛下。”
賀蘭暢那陣子在陳既明跟前跟著諸多前輩議事時,在上首看見過天子,也甚是佩服其文治武功,此刻見了,躬身同天子行禮。
元承均“嗯”了聲,示意賀蘭暢平身,又以極其自然地姿態去攬陳懷珠的肩膀,將她半圈在自己懷中,“我說怎么半天尋玉娘不見,原來玉娘是在此處。”
陳懷珠別開眼,語氣僵硬,“閑來無事,曬曬太陽。”
她又怕這人對賀蘭暢發瘋,遂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以眼神暗示他,讓他有什么事不要挑有其他人在的時候說。
元承均很喜歡陳懷珠這樣的小動作,他眉梢輕挑,又故意湊近陳懷珠,以三人恰好都能聽到的音量問:“怎么?在皇后眼中,我就是這樣小肚雞腸,不知分寸的人?”
他溫熱的呼吸輕輕落在陳懷珠身上,叫她有些不自在,但礙于賀蘭暢在場,她只能悶聲說:“沒有。”
元承均從她身上挪開視線,攬著她的動作也不曾松開,反倒問賀蘭暢:“朕方才見你與皇后相談甚歡,都聊了些什么,不妨說與朕聽聽?”
即使天子面對他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賀蘭暢也能從中感受到不怒自威,且他當然看得出眼前的天子頗是在意他方才與皇后說笑之事,遂連頭也不抬,“回陛下,倒也沒什么,不過是說了些匈奴的逃兵被追著打時有多么狼狽之類的事情。”
元承均面上的神色不辨喜怒,“哦,有多狼狽,能讓皇后開懷至此?”
這些事情,只要玉娘想聽,他同樣可以將給她聽,為何非要從賀蘭暢跟前得知?
賀蘭暢察覺到一些不對,這話顯然是在為難他,但君主相問,他也不能不答,只好說:“全系陛下身先士卒,舍身為國,指揮調度得當,卑職等才得以大獲全勝。”
元承均笑睨一眼陳懷珠,又語調緩慢地回了賀蘭暢,“舍身嗎,不止是為國,也是為了皇后,當然,大獲全勝,皇后同樣功不可沒。你在戰場上懂得各司其職,想必,下了戰場,也知曉顧好自己該顧的事情,才是第一要緊。”
言外之意,不該生出的心思不要動。
賀蘭暢愣了一下:“是。”
元承均又瞥向放在石頭上的杏干。
賀蘭暢見狀遂再同天子解釋了一遍這杏干的來源。
元承均從旁捻了一塊過來,卻沒立刻嘗,反倒是問陳懷珠:“玉娘覺得如何?”
陳懷珠對他此舉甚是疑惑,實話實說:“酸酸甜甜的,挺不錯。”
她猜不透元承均的用意,只擔心隨時收不了場,她也好顏面,便尋了個由頭,先讓賀蘭暢離開。
賀蘭暢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想著畢竟是帝后間的私事,他若在場,多少有些不合適,沒怎么猶豫,便離開了。
陳懷珠見賀蘭暢走遠了,方掙脫他,問:“你到底要做什么?”
元承均面上笑意不減,“不過是關心下玉娘,與玉娘的,朋友。”
他說著咬了半口那杏干,又一臉嫌棄地丟掉,“酸死了,也不過如此,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你送。”
陳懷珠不明白這人的用意,只當他要借題發揮:“他不過一十八|九歲的小孩子,你何必百般為難?”
元承均聞言,凝眉:“玉娘,你就這般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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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人就這樣小三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