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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二哥的懷中蹭了又蹭,他的懷抱還是一如既往地安心與溫暖,如同幼時那樣,撐得住她所有的情緒,無論是喜悅的,還是沮喪的。
岑茂在將人送到后,識趣地退至一邊,同跟出來的春桃打了個招呼,表示人已送到,便回宣室殿復命去了。
陳既明任由小妹靠在他懷中,也不催促,撫在她后肩上的手禮貌又克制。
直至聽到小妹在他懷中輕輕抽泣,他方溫聲問:“怎么還和小時候一樣?”
陳懷珠從他懷中探出頭來,掐了自己一把,清楚地感受到痛覺后,才終于敢確信,她不是在做夢,是二哥當真回來了,而她也當真在二哥懷中。
陳既明看見陳懷珠的動作,立即抓過她的手腕,拇指輕輕摩挲過上面被她掐出的紅痕,蹙眉,“疼不疼?”
陳懷珠眼中噙著淚水,唇角朝上彎著,輕輕搖頭,“不疼的,我就是想確認是不是自己在做夢?!?
陳既明輕嘆一聲,摸了摸她的發頂,說:“傻玉娘,那也應該掐我才是?!?
陳懷珠抬手拂去陳既明肩上的落雪,又拉起他,將他往殿內引,“外面太冷了,我們進去說?!?
陳既明笑著應下一聲“好。”
陳懷珠甫一進殿門,便同春桃吩咐,“春桃,快去將我備在廚房中的那疊核桃酥拿過來!二哥最喜歡這個了!”
春桃難得見陳懷珠笑得這般開心,心情也跟著好起來,福身應下后便退了出去。
“二哥什么時候回來的?我還以為你要到年后才能回來呢,畢竟下了雪,路滑不好走?!标悜阎榄h著陳既明的手臂,并沒撒手。
陳既明輕笑一聲,“路上去爹爹墓前祭奠了爹爹,今早剛到,去宣室殿同陛下述過職,便過來了。放心,路再難走,也是要在年前回來的,也是要在除夕見到玉娘的。”
與二哥三年未見,陳懷珠只覺得有無數的話要同二哥講,糾結了許久,她還是選擇先問邊關的戰事。如若邊關戰事平息,二哥便可以從隴西回來,留在長安了,畢竟戰場刀劍無眼,她也不必日日掛念著,生怕二哥有一天同她的親生父親一樣,讓她連見最后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聽說今年與匈奴一直在打仗,情形如何,二哥有沒有受傷?”
陳既明眉眼疏朗,他笑道:“這有什么好擔心的?你嫁給陛下為后那一年,我便去領命去隴西了,十年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沒有么,你二哥我的本領你還不相信?”
陳懷珠輕輕抿唇,“不是不相信,就是擔心?!?
她想她短時間內再也經受不起重要的人從她身邊離去了。
陳既明哄著她:“這有什么好擔心的,你忘了你小時候在二哥肩頭玩‘騎大馬’的游戲時,說了什么嗎?”他笑睨著陳懷珠,“你說,‘我就知道二哥有三頭六臂’?!?
陳懷珠見他提起自己小時候的糗事,一時羞赧,扯著他的袖子,讓他不要說了,太丟人。
陳既明見她終于從方才低落的情緒中回緩過來,才不留痕跡地同她說起她素來感興趣的關外風貌。
元承均與桑景明議論完事情后,岑茂正好回來。
他啜了口茶,問道:“皇后見到陳既明了?”
岑茂低頭稱:“是,皇后娘娘見到陳將軍,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元承均雖對陳懷珠有這樣的反應并不意外,但胸腔中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一般。
他將手中茶盞擱在案上,說:“她心情當然不錯。”
畢竟這段時間,因為陳既明將要回來,也難得給了他幾分好臉色,而不似從前那般,執拗著不肯妥協。
不過他本也沒打算讓陳既明在長安多留,便當是給他一次機會又如何?他堂堂天子,怎可能沒有這點容人之量?
元承均輕叩桌案,同岑茂道:“去將朕準備給皇后的禮物取過來?!?
他倒要瞧瞧,陳懷珠與陳既明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事來。
岑茂很快將元承均的裘衣并那個精致的錦盒呈上,又為天子傳了轎輦。
元承均到椒房殿外時,并沒有讓宮人通報,而是徑直走了進去。
他站在院中,未見陳懷珠人,先聽到了她如銀鈴一般的笑聲。
輕快中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喊“阿兄”的語氣也比這一年來喊“陛下”的語氣軟和了許多。
元承均的步子頓在了原處,他沒再繼續往前,而是朝殿中半開著的窗牖望去。
窗牖旁的小案上放著一個細頸瓷瓶,瓷瓶里的臘梅插得歪七扭八,剪刀也隨手扔著,卻無人處理。
陳既明坐在外側,正背對著窗子的方向,陳懷珠則坐在他身側的位置,這個方位,元承均剛好能將她所有的神情收入眼底。
女娘的雙眼彎成月牙,將一碟糕點推到陳既明手邊:“這些年我心中最記掛的便是阿兄了!阿兄嘗嘗,這核桃酥可是我親手做的!”
陳既明捻起一塊,從中間掰開,先將一半遞到陳懷珠唇邊,待她咬了一小口后,自己才嘗,“是很好吃,只要是玉娘做的,勝過世上所有的山珍海味,美食佳肴。”
元承均的眼睛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眸色愈來愈暗,他胸腔中怒火翻騰,把準備給陳懷珠的禮物擲入雪地。
雪光冰冷,映著元承均沉冷的臉。
見到陳既明她就這樣開心?就能如此親昵?
可哪怕他不要陳懷珠,她也是他的妻,只能對他一人笑。
岑茂在一邊小心翼翼地請示天子的意思,問:“陛下,可還要進去?”
元承均背過身去,冷聲道:“不必,你去提醒陳既明,注意分寸?!?
岑茂有些為難,但還是應下。
陳懷珠只覺得還沒和二哥敘舊多久,岑茂便說陛下有事傳二哥,她心中不快,覺得元承均是故意的,但岑茂是元承均的人,許多話她也沒辦法說,只能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待岑茂走后,陳懷珠才猶豫著問二哥:“二哥這次回來,還會回隴西么?會留在長安么?如果一定要回去,能不能在長安多待一陣子?”
她不敢直接請二哥帶她走,也只能這樣小心翼翼地問。
陳既明心中其實也不舍,但對著小妹仍舊耐心,“過完年就走,玉娘,隴西我一定是要回去的,實不相瞞,如若我想,隴西的戰事早該平定了,可是這場仗我不能打完,我必須得以戰養戰,因為只要我還要守嘉峪關一日,還要與匈奴打一天的仗,陛下就還需要我一天,那你在宮中的日子也能好過一天,爹爹已經走了,如若我這邊還無法牽系,你在陛下身邊便要如履薄冰的?!?
陳懷珠聽著陳既明的話,并不覺得寬慰,只覺得更加委屈,她現在在元承均身邊的日子,早已與臨深履薄沒有什么區別,按照二哥所說,他只要還要打一天仗,她一天就要被困在宮里。
可是二哥為了她在前線賣命,元承均卻早已對她翻臉。
陳既明看見小妹瞬間紅了的眼眶,素來從容爽朗的大將軍,難得變得無措。
他僵硬抬手,拍了拍小妹的背,喉頭哽咽一番,才道:“不要哭,二哥永遠在。”
陳懷珠憋在心中的情緒再也無法克制,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可是二哥,我不想留在這里
了,我一點也不想留在宮中,在這里,我日日都寢食難安?!?
陳既明對小妹的回答很是驚訝,他問:“那你想去哪里?”
陳懷珠的額頭抵在陳既明胸膛上,“哪里都好,只要不是這里,我好想走……”
陳既明聽小妹一遍又一遍地控訴著元承均的負心薄情,聽她說元承均給她喂了十年的避子湯,聽元承均在齊王謀反時將她棄之不顧……
他從未想過自己一直盡忠的天子是這樣的人,也從未想到自己以為的周旋讓小妹受了這樣的委屈,他既憤怒又悔恨。
如果可以,他真想為小妹報仇,真想手刃元承均,可是他不能弒君。
如若弒君,他們家就成了萬世所書的逆臣。
但他可以選擇另一條路。
陳既明啞聲:“哥哥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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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依舊6k~明天下午要考教資,考場很遠,可能更新會晚一些,但一定有。
以及下本決定先開《如何奪皇妹為妻》(原《春庭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還有問問大家更想一天一章,每章六千字,還是一天兩章,分開3k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