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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發時,老金找了個足夠她鉆進去的箱子,將車壓下來,說:“小娘子暫且忍耐片刻,出城要稽查各種通行文書的,你和這些貨物放在一起,他們不會多留意的。”
陳懷珠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不在乎這些,而且能請他們幫忙,就已經是很麻煩他們的事情了,這些小事她當然愿意配合。
她躲在裝貨物的箱子里,被商隊的伙計們拉著往城門口走,一路上也聽到了不少流言碎語。
“昨晚有沒有羽林軍來搜你家?我的老天,昨天我都和我娘子歇下了,一群羽林軍將門砸得震天響,說是奉旨追查逃犯,搜了一圈,沒找找人,又走了。”
“你昨晚沒出門吧?我聽說是陛下與皇后娘娘出行,遇上了刺客,險些被刺客傷了,估計是在追查刺客吧?”
陳懷珠聽著這些話便跟著緊張起來。
元承均大費周章找的最好是刺客,最好以為她已經死了。
她只覺得排隊核查的這段路走得慢極了,好像隊伍根本沒挪動一般。
半晌,才輪到扈娘子與老金他們。
守城門的衛兵問:“這車上的箱子里拉的是什么東西?”
老金回答:“是要賣到酒泉去的貨,我們這文書上寫得很清楚,您再看看?”
衛兵依次掀開陳懷珠旁邊的兩個箱子,查驗著里面的東西。
陳懷珠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泄出一點聲音,引起懷疑。
好在衛兵只看了兩個箱子,就打算放行了。
這時他的同伴卻不同意,“慢著,那個箱子還沒查?”
陳懷珠縮在里面,聽到有人“咚咚咚”從外面敲了幾下箱子,“這里面是什么?打開看看?”
陳懷珠的眼睛登時瞪大,卻不敢輕舉妄動。
她不敢想,如若箱子真的被打開,她會面臨什么?幫助她的扈娘子和老金又會面臨什么?
而后她聽到了扈娘子的笑聲,“您大人有大量,這箱子里的貨一點光都不敢見,要不然一打開全毀了,我們都是用黑布一直蒙著的,您看這些夠不夠您和兄弟幾個喝點酒?我們也都是做生意的,這貨毀了和那邊也沒辦法交待不是?”
陳懷珠的心懸在胸腔里砰砰亂跳,終于,聽到一句,“行了,沒什么問題,出去吧。”
她這才敢稍稍松一口氣。
扈娘子隔著箱子和她說:“此處離城門口不算遠,再等一等,再走遠一些我再給你打開箱子,后面只需要過關卡時你進去躲一陣便好了。”
“我明白的,扈娘子有心。”
只是這話才說完沒多久,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傳入陳懷珠耳中。
馬蹄聲整齊劃一,速度極快,一聽便是訓練有素的。
陳懷珠一時害怕,攥緊了衣袖。
難道是元承均發現她是假死么?難道是他派人追了上來么?
“前面的商隊,速速停下,否則格殺勿論!”
扈娘子與老金他們只能被迫將車子停下來。
那群人很快追了上來。
陳懷珠躲在箱子里,幾乎連呼吸都快要忘記了。
“主上。”
聽到這聲,陳懷珠的頭皮頓時一陣發麻,她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墜下。
扈娘子與老金面面相覷,不知他們為何會被攔下,而這些穿著鎧甲的羽林衛也沒有搜查的意思,反而恭敬地對著一駕姍姍來遲的馬車行禮。
一截修長的手指打開車簾,隨后露出一張矜貴的臉。
元承均從馬車上下來,施施然走到拉貨的車子旁邊,聲音很溫:“玉娘,還要我來請你么?”
陳懷珠渾身一抖,聽見這么陰森森的一句,頓時動也不會動了。
元承均撤回視線,冷聲道:“大膽逆賊,行劫持之舉,此十幾人,悉數斬殺。”
陳懷珠耳邊“嗡”的一聲,立時從里面掀開箱子,不管不顧地從車上跳下來。
元承均看見她頭發散亂,顏色淺淡的衣裳上盡數是灰塵,微微蹙眉,替她將額前的頭發撥開,“怎么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陳懷珠下意識躲開元承均的視線,沒有留意到他突然變沉的眸色,只是低著頭扯著他的袖子,說:“不是他們劫持的我,不要殺他們,求求你,不要殺他們……”
元承均去攥她的手腕,發現了她手腕上纏著的一圈布條,眉心壓的更低。
他沒松陳懷珠的手,“不要害怕,我會替你做主的,他們傷了你,還想帶著你走,當然應該以死謝罪。”
陳懷珠連連搖頭,更加倉皇無措起來,“不是的,不是你說的那樣的,是我請他們帶我走的,他們都是靠雙手吃飯的好人,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和他們沒有關系,求求你,放過他們吧……”
若是扈娘子、老金還有這些幫了她的人因她而死,她大約會愧疚一輩子。
元承均像是很惋惜地輕嘆了一聲,“玉娘,我如果這次就這么輕輕放過,那以后還會有人敢這么做的。”
他話音一落,周邊的羽林軍便拔出腰間掛著的刀,對著商隊諸人。
商隊諸人頓時嚇得瑟瑟發抖。
老金還在試圖和元承均談判,“這位令君,這,這當中定然有什么誤會啊!”
他的話看似是無奈之舉,陳懷珠卻立時聽懂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話里說的是“擔心”以后有人這么做,實則是在警告她。
陳懷珠顧不上將眸中的淚花憋回去,仰頭看向元承均:“我答應你,我和你回去,我乖乖回去,不要再傷及無辜的人了,我,我不跑了……”
元承均輕輕“嘖”了一聲,將她臉上的淚花擦干凈,“早這么說不就好了么?走,上車,回去。”
羽林軍也將刀收了回去。
臨上車前,陳懷珠還想再看一眼扈娘子,卻被元承均的視線逼回了目光。
一路上她一句話也沒敢說,元承均也像是分外疲憊,閉目養神,只是死死扣著她的手。
“玉娘,外衫脫下來蹭血這樣的把戲,太過拙劣,我這次便既往不咎,但是沒有下次。”
陳懷珠低聲抽泣,沒應聲。
一回到椒房殿,春桃便迎了上來,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便被元承均遣退。
元承均讓人備了干凈的紗布和傷藥,而后將陳懷珠的胳膊拉到自己懷里。
陳懷珠小心翼翼地問他:“陛下會放過扈娘子他們的吧?”
元承均的動作頓住,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都能讓她這么擔心是么?
還是說,一群緣慳一面的人,也值得她這般放低姿態地來求他?
他捏著陳懷珠的腕骨,只是盯著她,沒出聲。
只是,憑什么?她憑什么?這些人又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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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于改文名的事情,因為發現之前那個文名有點文藝,上榜老是不漲,所以就暫時換了個直白一些的,完結會改回去。
還有更新的事情,可能確實有點辜負大家的期待,但是我最近三次實在太忙了,上課,備考,導師還在催著讀文獻,只能和大家保證日更3k不斷更,只要我有空就會多更,比如今天就是六千字,希望大家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