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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淮短暫的一怔,順應她的力道將人放下來。看她立時捋了一把袖子就要往院子里沖,氣勢洶洶的模樣,忙著手攔住了她,一把將人攬回懷里:“你且冷靜些。阿笙,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你倆若是同時出現,不是露餡了嗎?”
滄笙覺得自己天靈蓋上都在冒煙,腦子里亂成了一團。被人攔住也不往前沖了,抓住他的手腕,因為不會罵人,只曉得惡狠狠重復道:“露餡?露餡?!你偷人了讓我幫你瞞著?!你是要氣死我好和她雙宿雙飛是嗎?”
她小小的個子,平時軟綿綿,生起氣來氣勢卻很足。眸光掃過來,有毀天滅地的魄力,將他都短暫震住了。
虞淮看她反應這樣大,一瞬知道了根結所在,語速稍快道:“她不是你的偶嗎?她不是你送回來的嗎?”
“什么?”偶?
她像是炸了毛的貓,碰也碰不得。虞淮只得小心翼翼,放低了語氣解釋:“她一年前找上門,說是你讓她過來代替你的身份。你那時斷續離家已有兩年,家中長輩頗有微詞,說夫妻兩地分居,又無子嗣,想方設法逼著我納妾。恰好她過來,一言道出你仙者的身份,我以為這是你的主意,遂將她留了下來。”
一個偶,虞淮起初以為她是無靈魂的存在,像是傀儡一般,受控于滄笙。可惜不是,又或是漸次變了。她從起初進府時的木納,慢慢開始體現自己獨立的人格,不似起初只關在房中刺繡,偶爾會端湯盞到他的書房來,問他看的是什么書。
虞淮意識到她的變化,刻意與之保持距離,駐門的小廝便是由此來的。也幸得她只是個偶,沒有法力,同一般的弱女子無二。且還有些用處,會配合他將族中長輩哄好,不然虞淮也不會將她留到現在。
他著緊解釋,說與偶絕對清白。滄笙順著他的話想了一遭,板起的臉稍稍恢復了些,回味過來后,甚至于有些愧疚。
她只顧著自己離開,遠離了宅子,便忘了這里是個是非之地。全然不曉將虞淮獨自一人留下后,他承受了多少非議與麻煩。凡人將子嗣的事看得天大,好端端的一個妻子數年不歸宅,若不是虞淮周旋,她早該要收到成堆的休書了。
可見他的確是難辦。偶的事,連她都說不清原理,他一個凡人更加不知道了。
理解歸理解,發現自己的宅子里多了其他的“少夫人”,滄笙心里的不甘都要沖破天際,嘴里發苦,鬧著殘余的小脾氣:“她同我生得一般無二,萬一你哪天喝了點小酒,心緒朦朧,你如何把持得住呢?你的貞潔呢,還在吧?”
她的語氣有好轉,開始不著邊際,虞淮提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試探著拉起她的手,看她沒有甩開才重新抱緊了她。手撫上她的發,帶著安撫的意味:“還在的,頭發絲都沒給外人摸著。”一頓,連細節都透露。“她起初來便睡在客房,后來我發覺她有自己的意識,便在府外給她盤了一間院子,只讓她偶爾回來看老夫人。她今個來府里,大概是過來看老夫人吧。”
勉強是滿意的回答,她還是忍不住酸溜溜點評他的行為:“金屋藏嬌啊。”不依不饒,“你不要避重就輕,你還沒說對她什么感覺呢,你有沒有對著她睹思我呢?”
說著,在他懷里仰起頭,眸子里水潤潤的,可憐兮兮,從現實的角度考慮:“我一下離開那么久,你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有些需求憋得久了,我怕你難免會有守不住的時候……總之眼下這個分離的情況無法改變,是我對不住你,可我還是不能接受別人。你要是被我發現同別人好了,那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最后一句叫他變了臉色,環在她腰際上的手猛然收緊,蹙著眉,認真道:“我要怎么自證清白呢?除了你,我瞧別人都和木樁子一般無二,況且她還真是木頭樁子。我也從沒覺得她與你生得無二,你知道魚目混珠騙的都是外行,你是我的妻,再沒有人比我更內行了,怎么會被魚目輕易騙了去?”
說到最后,他的情緒亦有些激動,身體緊繃著。生怕她想岔了一絲,連解釋的機會都不再給他,無聲無息的走了。
這樣的恐慌在過去的數年的等待中時不時就會冒出來一瞬,久而久之成了他心底的噩夢。
滄笙不知道,這是能擊潰他的一句話,他的死穴。
他倆在廊廡地拐角處鬧過了一場,聲響不算小。那頭小廝與偶也都聽到了,只是園林中有花卉樹蔭遮掩,他們并沒有瞧清虞淮身側的人。
偶曉得是虞淮回來了,笑意飛上眉梢,溫柔端莊,緩步行了過來。看他只是孤身一人的站著,詫異般左右望了望,“夫君今夜怎的回得這樣遲?方才我好像聽見了姑娘的聲音。”她刻意捂著唇淺淺地笑,“夫君莫不是偷偷帶小姑娘回來了吧?”
虞淮倏爾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極:“你說什么?”
偶心底一跳,那一眼仿佛直直穿過了這身皮囊,直視到了她卑劣的靈魂,叫她心神具震。
他說過,不讓她喚他夫君,當人面也只需喚他名字就好。可她剛剛分明聽見了別的女子的聲音,能瞬間消失無蹤的,不是那個滄笙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