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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滄笙與虞淮是最后走出會場的。
滄笙曉得主持拍賣的那位姑娘定當(dāng)是聽到什么了,畢竟是要分毫不差聽取報價的耳朵,自然要靈便一些。姑娘主持拍賣的時候接連出錯,脖子根都通紅一片了,滄笙回頭想想,還真是沒臉見人啊。
寬敞的街道,過了熱鬧的時候,只有酒家門前的燈盞幽幽亮著,空曠而幽靜。
這樣的環(huán)境,就算不守禮數(shù)一些也無妨,虞淮說要背她回家。
滄笙被折騰得沒勁了,開開心心趴在虞淮的背上連手指都不愿動彈。半閉著眼,聽他的腳步聲沉穩(wěn),一步一步領(lǐng)著她回家,有種暈染上燭光暖色的安定感。
夜風(fēng)襲來,他輕輕喚了她一聲滄笙。
滄笙迷糊嗯了一聲,聽他低低地笑:“夜里涼,不要睡著了。”
滄笙哼哼笑了:“才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仙女,不怕冷的。”話說著,還是依言端正了腦袋,“夫君是不是想我陪你說說話,這么黑的天,多可怕呀。”
這一分一秒有多珍貴,眼下的每一步仿佛都是奢侈,只是兩人都心照不宣。
他失笑:“嗯,我好怕啊。”
月下的人影糾纏成雙,拉長了,像是冰糖葫蘆。修長的腿是他的,被他手臂扶住的,較短的那一對是她的。她不敢置信自己的腿同他一比這樣短,努力晃了晃,從影子里看到鐵證,終于承認(rèn)現(xiàn)實。
頹唐道: “那說什么呢?”
“什么都好,我只要聽到你的聲音,就不害怕了。”
33.第三十三章
月下低語, 一貫是滄笙在說, 虞淮在聽。由于本就沒什么內(nèi)容, 短短的回家路上, 便將她離開后的那一年的故事都說盡了。
修煉, 醒來,然后接著修煉, 這就是全部。
最出奇的事是遇見了滄寧, 去到上界。但這個事牽扯太多,她曾答應(yīng)過滄寧,暫時不告訴虞淮。
輾轉(zhuǎn)到了家門口, 滄笙怕自己回來的事暴露, 欲要捏訣變回石頭, 被虞淮阻了:“省著些靈力吧, 就這樣無礙的。”
滄笙有些驚訝,但無條件信任他。驚訝的一方面是自個長期離家的事不好對外解釋,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現(xiàn)下仍背著她。虞淮向來臉皮薄, 不會在人前對她有明顯的親昵舉措。今個再見, 變化是翻天覆地的, 可見是成熟了,對老夫老妻之間的這些事看得開了。
東院又重新修葺過,虞淮說是他自己設(shè)計的, 點滴都同她講解。雖然夜里看不太清, 仍然可以滿心歡喜, 聽得入神。
這是獨屬于他們的地方, 字字句句,都透著溫馨。
繞過廊廡,寢院前有燈光遞來,滄笙以為是守門的小廝,起初并沒有注意。而后便聽到那方傳來低語:“少夫人,公子著實還沒有回來,您不要再等了。”
滄笙一愣,抬頭望去。燭火如豆,照亮墻角的鳶尾,女子著一身鵝黃的薄衫伶仃站著,微微低著頭的姿態(tài),背影與身量同她十成十的相似。
她還在哀求,楚楚可憐的嗓音同滄笙一般無二:“你是在框我嗎?他不想見我嗎?”
滄笙聽出那語氣中的眷戀,順著這離奇的場景回想早前種種的疑點,推測出一個結(jié)論來,登時氣得七竅冒煙,一手朝前指出,手指頭都在打顫:“好哇,好哇!你背著我偷人!”
她亂扭起來,要從他身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