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葉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結束后,洛澤總會陷入更深疲憊,有時甚至需要緩上許久才能重新睜眼。但他眼底油盡燈枯般的灰敗,確實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海底冰川般的深沉沉寂。
沈言的變化則更為直觀。丹田淤塞感日漸減輕,體內那種空蕩又沉甸的別扭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奇異的"充實"感。五感似乎愈發敏銳,隔著門能聽見樓下鄰居切菜的篤篤聲,能分辨窗外掠過的不同鳥鳴,甚至空氣中浮塵的味道也變得清晰可辨。這種變化起初令他無所適從,如同戴上了度數過高的眼鏡,世界過于"高清"反而失真。但數日下來,他漸漸學會如何"調低"這種過度的感知,猶如調節收音機的音量。
只是胸口那塊玉佩,依舊溫涼沉寂,仿佛耗盡了所有靈性,變成一塊真正的、略帶溫度的飾品。
除卻每日的"疏導",兩人間幾乎零交流。洛澤要么調息,要么凝望窗簾縫隙透入的那線天光,眼神空茫,不知在思索什么。沈言則忙于做飯——盡管對方吃得很少,打掃衛生,警惕門外的任何風吹草動,以及努力消化這超現實的一切。
平靜,是表象。
暗流,從未止息。
沈言每次出門,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揮之不去。不是具體某個人,而是一種黏在背上的、冰冷的視線。他試過突然回頭,試過繞路,試過在人群里穿梭,那感覺時隱時現,卻從未真正消失。有一次,他在超市結賬,眼角余光瞥見貨架盡頭似乎有個穿著深色衣服的高瘦身影一閃而過,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再定睛看時,卻只剩下空空蕩蕩的貨架和反射著冷光的金屬立柱。
是那個“王老師”的同伙?還是別的什么?他不知道,只能把帽檐壓得更低,腳步放得更快。
而在家里,另一種“異常”也開始悄然出現。
起初是電視機。老舊的顯像管電視,在沈言某次打開想看看新聞時,屏幕上的雪花點異常得多,調了好幾個臺,畫面都扭曲跳動,伴有刺耳的電流雜音,最后干脆“啪”一聲,黑屏了,再也沒亮起來。
沈言以為是機器壽終正寢,沒在意。
接著是電燈。客廳那盞用了多年的節能燈,開始毫無規律地閃爍。有時是剛打開時閃幾下就穩定,有時是半夜自己忽然明明滅滅,把睡在沙發上的沈言驚醒。他檢查了開關和燈管,都沒問題。
然后是一臺小收音機。沈言用它聽午夜節目,偶爾能捕捉到一些奇怪的、像是竊竊私語又像是遙遠哭嚎的雜音,混在音樂和主持人的聲音里,一閃即逝。
最詭異的是那面貼在衛生間門后的、邊緣有些起銹的舊鏡子。沈言有幾次匆匆瞥過,總覺得鏡中自己的倒影,動作似乎慢了半拍,或者表情有哪里不對勁。但仔細看時,又一切正常。他安慰自己是精神緊張導致的錯覺,直到某天清晨,他洗漱完抬頭,赫然看到鏡中的自己,脖頸側面,有一小片極淡的、青黑色的痕跡,像是淤青,又像是……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隱隱流動。
他驚恐地摸向自己的脖子,觸手平滑,什么也沒有。再看向鏡子,那片痕跡也消失了。
不是錯覺。
沈言站在衛生間逼仄的空間里,看著鏡中自己蒼白驚慌的臉,冷水順著下巴滴落,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他想起洛澤說過,此界靈氣稀薄污濁,但并非絕跡,亦有“他物”。想起老工業區地下室里,那些扭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屬和玻璃碎片。想起怪物逃離后,空氣中殘留的、甜膩的鐵銹腥氣。
這些東西……是不是也跟著他們,悄悄滲透進了這個臨時的“安全屋”?像霉菌,像潮氣,無聲無息,侵染著這方寸之地?
他將這些異狀告訴洛澤。洛澤聽后,只是沉默了片刻,淡金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看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