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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東西滲透進來?
只覺轉瞬即逝,洛澤便已撤回手掌,面色較先前更顯蒼白,額角沁出細密汗珠。他闔上雙目,調息片刻后方才睜開,眼底疲憊愈濃,然而那油盡燈枯般的灰敗之氣,卻似消散了幾分,微弱得令沈言幾疑是自己的錯覺。
"今日便到此。"洛澤的聲音愈發嘶啞,倦意畢現,"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
沈言收回手,察覺丹田處那若有若無的變化。淤塞之感確乎減輕些許,雖仍脹痛,卻已不復先前那般死沉難消。
他凝視著洛澤重新閉目調息,那張蒼白的面容在晨光中透出脆弱與倔強。胸口的玉佩,依舊溫涼如初。
等待。蟄伏。互相提防。
還有這詭異莫測的"靈力疏導"。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至少,沉睡之人已然蘇醒。他們不再完全受制于人。
沈言起身,活動蹲得發麻的雙腿。窗外,城市徹底蘇醒,人聲車聲交織成喧囂的洪流。
他踱至窗邊,掀開窗簾一角。陽光刺目,樓下早餐攤的老板娘正呵斥偷食油條的孩子,隔壁大爺的收音機咿呀呀地播放著戲曲。
平凡,瑣碎,充滿人間煙火。
而這煙火氣息的背后,在這間緊閉窗簾的出租屋里,一場無聲的、關乎存續與復蘇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放下窗簾,將那片喧囂隔絕在外,同時也隔開了兩個截然不同、卻又因一塊玉佩而奇妙交織的世界。
日子如粘稠安靜的河流,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潛藏著只有身處其中者才能感知的、冰冷暗流。
出租屋成了與世隔絕的孤島。沈言徹底切斷了外界非必要聯系,手機長期靜音,除下樓采購生活必需品,幾乎足不出戶。陽臺窗簾終日緊閉,僅在正午陽光最盛時,才敢稍掀一角,讓些許光熱透入,照在蜷縮于舊床單上的洛澤身上。
洛澤的"恢復",與其說是療愈,不如說是一場漫長而沉默的消耗戰。他清醒的時間漸增,多數時候也只是倚著墻壁,閉目調息。那張過分精致的臉上,血色恢復極為緩慢,眉心的印記從淡至無,如今終于凝成一抹清晰暗紅的血痕,似一滴將凝未凝的干涸血滴。
他甚少言語,仿佛每個字都消耗著好不容易積攢的氣力。進食極少,對沈言買來的流食清水,僅是象征性地沾染,更多時候是依靠沈言體內那股"暴烈難馴"的靈力,維系那微弱生機。
每日的"疏導",成了兩人之間唯一固定、且心照不宣的儀式。
通常在午后,陽氣最盛、洛澤精神稍佳之時。沈言盤膝坐在他對面,掌心向上攤開。洛澤則會伸出那只未受傷的左手——傷口周圍的青黑雖未擴散,卻頑固不退,指尖依舊冰涼——輕搭在沈言腕脈上。
沒有小說中描寫的真氣流轉,也無光芒大作。只有一種極其細微的酥麻感,如微電流般穿過接觸點,緩緩蔓延。沈言能清晰"感知"到,丹田處那沉滯淤塞之感,如被陽光融化的冰,被一絲絲、一縷縷地"抽"走。這感覺奇妙不痛,甚至有些微妙舒適,仿佛堵塞的經脈被輕柔疏通。但同時,他也察覺到那被抽走的力量如滑溜的泥鰍,極不穩定,偶爾在體內引起細微的、不受控制的悸動,令肌肉緊繃,呼吸微亂。
每當此時,洛澤搭在他腕上的手指便會微微發力,一股更精純也更霸道的冰冷氣息瞬間切入,強行將那悸動鎮壓、捋順,再導引而出。這過程常伴隨洛澤幾不可察的蹙眉,或呼吸節奏的短暫停滯。而他指尖傳來的溫度,也會在那瞬間降至更低,低得近乎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