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彥清垂下眼,有氣無力的開口:“海邊的風,我吹過了,向陽的花,我種過了,片刻的自由,我也擁有過了,夠了,真的夠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蒼白無力的手腕,上面還留著傅淮知攥出來的淤青,一圈又一圈,像永遠解不開的咒。
“我不是輸給了他,我只是……不想再和他糾纏了。你們走之后,這世上就再也沒有能真正護著我的人了。”
“爸媽,我來陪你們,好不好?”
“這一次,誰也找不到我,誰也困不住我。”
話音落下,他閉上眼,最后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沒有不甘,沒有怨懟,只有一片沉寂的、終于落地的解脫。
傅彥清緩緩從口袋里掏出那把水果刀,刀刃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解脫的笑意,那是自從逃離傅淮知、在海邊生活以來,最真切、最輕松的笑。
“爸,媽,等等我,我終于,可以安安心心的做回你們的彥清了,海邊的風,下輩子,再吹給我聽吧。”
刀刃劃過手腕的瞬間,沒有想象中那么疼,比起傅淮知帶來的身心折磨,這點痛微不足道。
溫熱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染紅了腳下的青石。
傅彥清靠在墓碑上,緩緩閉上眼,腦海里最后閃過的,是海邊小木屋前,潮起潮落的聲音,是向日葵迎著陽光綻放的模樣,是父母溫柔的呼喚。
那些沉重的枷鎖,那些窒息的糾纏,那些蝕骨的恨意與痛苦,終于在這一刻,隨著血液慢慢流盡,徹底消散。
風輕輕吹過陵園,卷起幾片落葉,拂過他安靜的臉龐,像是父母溫柔的撫摸。
傅彥清的呼吸漸漸微弱,最終歸于平靜,他終于掙脫了所有束縛,擺脫了傅淮知的掌控,回到了他最親的人身邊,沉入了再也沒有紛擾的深海。
等到傅淮知處理完事情趕回別墅,發現人去樓空的那一刻,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他嘶吼著讓人全城搜尋,心底的恐慌前所未有,他怕了,他真的怕失去傅彥清。
當他一路循著線索趕到陵園,看到墓碑前倒在血泊里的傅彥清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那個他拼了命也要留在身邊的人,那個他愛到偏執、愛到瘋狂的人,終究還是用這樣決絕的方式,徹底離開了他。
傅淮知踉蹌著跑過去,跪倒在地上,伸手抱住傅彥清冰冷的身體,那具身體再也沒有了溫度,再也不會對他嘶吼,再也不會用恨意的眼神看他,只剩下無盡的死寂。
“哥……彥清……”他聲音嘶啞,泣不成聲,淚水瘋狂涌出,滴落在傅彥清蒼白的臉上,“你別嚇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放你走,我再也不逼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可回應他的,只有陵園里無盡的寂靜,和風吹過松柏的嗚咽聲。
傅淮知親手掐滅了傅彥清最后一絲生的希望,親手將他推向了死亡。
他用盡全力留住的人,最終還是永遠離開了他,留給他的,只有一輩子的悔恨與無盡的孤獨,往后漫長歲月,他只能抱著這份刻骨銘心的痛,活在永遠的煎熬里,再也得不到救贖。
“哥,你別鬧了,好不好?我們回家,回海邊的小木屋,我不鎖門了,我把向日葵都種回來,我把貝殼風鈴掛好,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碰你了,你醒醒,睜開眼睛看看我……”
傅淮知語無倫次地說著,淚水瘋狂涌出,砸在傅彥清的臉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可懷里的人,再也不會睜開眼,再也不會對他嘶吼,再也不會用恨意的眼神看他,連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沒有。
他伸手抱住傅彥清冰冷的身體,將臉埋在他的頸間,那里再也沒有熟悉的氣息,只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緊緊抱著,像是要把人嵌進自己的骨血里,可無論多用力,都暖不熱那具早已失去溫度的身體。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哭得渾身顫抖,聲音哽咽,滿是絕望,“我不該找你,不該把你帶回來,不該困住你,我只是太想你了,我只是怕你離開我,哥,你回來,你打我罵我,怎么恨我都好,別離開我,求你了……”
傅淮知想起在海邊,傅彥清蹲在向日葵前澆水的模樣,想起他眼里的平靜與向往,想起他說“滾出去”時的決絕,想起他被自己按在餐桌上時,眼里的死寂與恨意,想起他說“我恨你”時的絕望。
是他,是他親手毀了一切。
是他掐滅了傅彥清最后一點生的希望,是他把那個想要安安靜靜度過余生的人,逼到了絕路,逼到了父母墓前,用這樣慘烈的方式,徹底逃離他。
傅淮知說,恨比愛長久。
可他到現在才明白,傅彥清連恨都不愿再給他,他選擇了徹底消失,讓他這輩子,連恨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抱著無盡的悔恨,活在沒有傅彥清的世界里,永世不得安寧。
陵園的風越來越大,吹起傅彥清額前的碎發,也吹起傅淮知凌亂的發絲。
他終于失去了他的全世界。
往后漫長歲月,山海依舊,潮起潮落,海邊的小木屋還在,向日葵會再開,貝殼風鈴還會隨風作響,可傅彥清,再也回不來了。
這份偏執的愛,最終變成了刺穿傅淮知心臟的利刃,讓他用一生的痛苦與孤獨,來償還這永遠無法彌補的過錯。
而傅彥清,終于徹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