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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彥清沉默著沒接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墓碑邊緣的紋路。
“我爸說,他當年就是在這附近把你撿回去的。”周一慢慢站起身,走到他身邊,眼神落在墓碑上的“林”字上,“一開始看到姓林,還以為我爸記錯了,后來去網上查了你……才知道沒找錯人。”他笑了笑,眼里卻泛著紅,“你看,我等到你了。”
話音剛落,周一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
他的懷抱很輕,帶著點單薄的顫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知道嗎?剛知道你的事時,我有多怪你。”他把臉埋在傅彥清的肩窩,聲音悶悶的,“一邊怪,一邊又忍不住心疼。”
傅彥清的身體僵了一下,抬手想推開,卻在觸到周一后背時停住了。
“怪我什么?”他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怪你沒早點告訴我。”周一的聲音帶著哭腔,“如果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你經歷了這些,是不是能早點找到你,是不是能……
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刻意放重的腳步聲打斷。
傅彥清猛地推開周一,轉身就看見傅淮知站在不遠處的小徑上,雙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噙著抹嘲諷的笑。
他不知來了多久,眼神像淬了冰,掃過周一,最后落在傅彥清身上。
“怪不得怎么都不肯讓我跟來,”他慢悠悠地走近,每一步都踩碎了周遭的寧靜,“原來是怕我耽誤你會小情人?”
話音里的惡意像針,扎破了剛才片刻的溫存,只剩下難堪的對峙。周一下意識的將傅彥清護在身后,傅淮知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樣刮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陵園的風突然變得凜冽。
傅彥清拉住周一的手腕,想要將人藏在自己的身后,可周一紋絲不動,固執的頂在傅彥清的身前,傅彥清怕傅淮知會對他動手,只好向前繞了一步,站到傅淮知的面前,將周一擋在身后。
“你要發瘋回去再發,別在這。”傅彥清的聲音壓得很低,喉結滾動時能看見下頜線繃出的冷硬弧度,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傅淮知卻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腕,仿佛沒聽見那句警告。
他的目光掃過被傅彥清護在身后的周一,像鷹隼盯著獵物,最后落在墓碑上的“林”字,嘴角的嘲諷又深了幾分:“我既然都來了,不祭拜一下就走,不太合適吧?”
他往前踱了兩步,皮鞋碾過地上的碎石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不過,以我們現在的關系,你說我該怎么稱呼令尊呢?”他刻意拖長了尾音,目光陡然轉向傅彥清,一字一頓地咬出兩個字,“哥。”
這聲“哥”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傅彥清的耳膜。
傅彥清怒瞪著他,手臂上的青筋瞬間暴起,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骨縫里都透著隱忍到極致的怒意,那件讓他這一生都難以啟齒的丑事,被傅淮知這樣輕飄飄地揭開,還撒了把鹽。
拳頭帶著風聲揚起的瞬間,旁邊突然竄出一道瘦小的身影。
“混蛋!”周一的聲音本身還帶著年輕人的清亮,此刻卻劈得又急又厲。他用盡全身力氣揮出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傅淮知側臉。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陵園里格外突兀。
傅淮知偏了偏頭,臉上的嘲諷僵住了,隨即被一層陰狠的戾氣覆蓋。他緩緩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指腹沾著點溫熱的觸感,那是沒什么力道的拳頭留下的。
“有意思。”他笑了,眼神卻像結了冰的湖面,冷得能凍死人,“傅彥清,你的眼光,倒是跟之前的不一樣了。”
話音未落,他的拳頭已經帶著勁風揮了過來,目標直指周一那張還帶著怒氣的臉。
“小心!”傅彥清幾乎是憑著本能撲過去,側身擋在周一面前。
拳頭砸在背上的瞬間,傅彥清聽見自己骨頭發出的悶響。
劇痛順著脊椎往上竄,震得他眼前發黑。他踉蹌著后退半步,卻死死把周一護在身后,沒讓他受一點波及。
“咳咳……”傅彥清彎下腰,猛地咳嗽起來。
周一嚇得臉色慘白,伸手想去扶他,卻被傅彥清用眼神制止了。
傅彥清緩緩直起身,擦掉唇角的血跡,目光死死鎖住傅淮知。
那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隱忍,只剩下燃到極致的怒火和一絲決絕的疲憊。
“回去。”傅彥清吼道。
傅淮知看著他佝僂的脊背,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最終卻只是嗤笑一聲,拉起傅彥清的手往門口走。
傅淮知半拖半拽地將傅彥清帶出來時,對方的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沒什么耐心,幾乎是將人扔進后座,沉悶的撞擊聲里,傅彥清悶哼了一聲,身體蜷縮在一起,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因為疼痛而顫抖著。
傅淮知關上車門轉而有走到主駕駛,直接一把將門打開,對著司機喊道:“下車。”
主駕駛座的司機還在猶豫,后視鏡里映著后座蜷縮的身影。
傅淮知的耐心在陵園里就已耗盡,此刻更是懶得廢話,伸手攥住司機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將人拽下來摔在地上。
引擎轟鳴聲驟然撕裂寂靜,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里,車子如離弦之箭沖出去,連續幾個急轉彎甩得后視鏡里的追蹤車輛越來越遠,最后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車最終停在城郊一棟別墅前,鐵藝大門緩緩滑開時,傅淮知的眼神沉了沉。這里是他之前買給傅彥清的,可他不要,之后便一直空著。
他繞到后座,彎腰將人打橫扛在肩上。
傅彥清很輕,輕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傅淮知兩人扛起來的時候,他那溫熱的呼吸掃過傅淮知的頸側,癢癢的。
進屋時踢到了玄關的鞋柜,傅彥清被驚醒般瑟縮了一下,傅淮知的動作卻沒停,徑直將人扔到二樓臥室的床上。
床墊陷下去一個弧度,傅彥清疼得蜷縮起身子,眉頭緊蹙著,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傅淮知站在床邊,胸口還憋著剛才在陵園里的怒火,他氣傅彥清為了不相干的人跟自己置氣,他氣傅彥清為了別人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可看著床上人脆弱的樣子,那團火像是被冰水澆過,霎時間滅得只剩點火星。
“哪里不舒服?”他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傅彥清卻只是閉著眼,睫毛顫都沒顫一下,擺明了不想理他。
傅淮知咬了咬牙,彎腰去掀他的襯衫下擺,剛才擋那一下,他看得清楚,拳頭結結實實地落在了背上。
可指尖剛碰到布料,傅彥清就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繃緊了身體,死死攥著衣襟,眼神里是近乎驚恐的提防。
沒等傅淮知反應過來,清脆的巴掌聲就在臥室里炸開,左臉瞬間燒了起來。
傅淮知摸了把發燙的臉頰,眼底的火“騰”地又竄了上來。
他一把將傅彥清的手腕按在床板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另一只手固執地去拉襯衫。
傅彥清開始掙扎,像只受驚的困獸,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傅淮知被他鬧得沒了辦法,干脆將人翻過去按在身下,膝蓋頂著他的后腰,硬是將襯衫掀了上去。
后背一大片紅腫赫然映入眼簾,邊緣泛著青紫,像被人用顏料潑過,猙獰得刺眼。
傅淮知的呼吸猛地一滯,剛才那拳,他用了十足的力氣,本是沖著周一去的,偏偏傅彥清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擋在中間。
怒火又開始往上涌,氣他不知好歹,氣他拿自己的身體當兒戲,可當指尖真的觸碰到那片滾燙的皮膚時,所有的火氣又都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放輕了力道,一點一點地揉著那片紅腫。
指腹下的肌肉緊繃著,每動一下,身下的人就忍不住顫抖一下,像在極力忍受著疼痛。
“我沒事了,起開。”傅彥清的聲音從枕頭里悶悶地傳出來,冷得像冰。
傅淮知沒說話,卻真的從他身上起來,轉而躺到旁邊,伸手將人撈進懷里。
懷里的人起初還在僵硬地抵抗,后來不知是累了還是放棄了,漸漸放松下來,呼吸也變得規律悠長。
傅淮知抬起頭看了眼,傅彥清閉著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是終于卸下了所有防備。
傅淮知無聲地嘆了口氣,收緊手臂,也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