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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守在一旁的隨從神色一頓,面露尷尬之色,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
隨從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石大夫人一聽,面色猙獰,甩開周圍的丫鬟婆子,再次撲過來,焦灼地說道:“方丈,你一定要將我兒子治好,給他接回去啊,他還未成親,沒個一兒半女,哪能就這么斷了,以后可怎么辦……”
方丈總算弄明白石紳傷到哪里。
他活到這把年紀,什么奇葩事沒見過,但這種事還真沒見過,也不知道怎么給人接回去。
聽說先前闖入的賊人遇到半夜不睡的石紳,然后打了起來,石紳被賊人傷到大腿根的某個地方,齊根斷了,血流遍地,形狀極其恐怖,當場暈死過去。
讓女眷退下后,方丈給石紳處理好傷,悲憫地對昏睡中的石紳念了一句佛號。
這樣的傷,恕他無能為力,真的接不回去啊。
方丈悲天憫人地出去。
守在外頭的石大夫人一臉期盼地問:“方丈,接回去了嗎?聽說您的醫術高明,是附近有名的活佛,一定能接回去的吧?”
方丈念了聲佛號,表示“活佛”只是百姓們的謬稱,他是肉|體凡胎,當不得活佛之稱,會被折壽。且他的醫術不精,像石公子這樣的傷,實在無能為力。
石大夫人呆若木雞,然后嗚咽一聲,哭嚎起來,大罵那些傷了她兒子的賊人,又罵那些護主不力的侍從,最后罵清水寺的僧人,沒能保護好香客的安全……
罵天罵地,哭嚎不休,一臉絕望。
隔壁屋里,石家的幾個姑娘神色惶惶,聽到石大夫人憤怒的叫罵,都以為石紳傷得很嚴重,快要死了,慶幸賊人沒闖入她們居住的廂房。
至于石紳傷到什么地方,幾個姑娘并不清楚,下人去打探消息時,都是閃爍其辭。
幾個姑娘都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打探的下人哪里敢告訴她們石紳傷的是什么地方,以免污了姑娘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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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楚玉貌醒來,精神好了許多,但人仍是困乏得厲害。
她擁著被子,怔怔地出神,低頭看自己的雙手,手指神經質地又顫了下。
“姑娘,您醒了嗎?”琴音掀開帳幔,伺候她洗漱,一邊說,“外頭還在下著雪,這次的雪下得可真大,白茫茫的一片,路都瞧不清楚。世子說今日無法回京,咱們在寺里多留一日,待明日雪停了再走。”
楚玉貌哦一聲,神色懨懨的。
不久后,趙儴過來看她。
進門便見她坐在桌前用膳,膳食是寺里的齋飯,極是清淡,沒什么滋味。
趙儴的目光掠過她微微泛紅的眼尾,問道:“表妹,昨日歇息得如何?身體怎樣?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好多了。”楚玉貌露出一抹笑容,關切地問道,“表哥用膳了嗎?”
“用過了。”
趙儴撩起袍擺,坐到她對面,和她說下雪的事,要在寺里多滯留一天。
這事琴音和她說過,楚玉貌點頭,有些愧疚地道:“我不打緊,倒是讓表哥多留一日,要是耽擱了正事,是我的不是。”
如果趙儴不來接她,便不會被風雪堵在寺里。
“無妨。”趙儴搖頭,定定地看著她,心里生出幾分說不清的無奈,她太過體貼懂事,遇到事情時會先反省自己,怕給人添麻煩。
他來接她回府,本就是應該的。
他們是未婚夫妻,她其實可以不必和他如此客氣,她依靠自己是應該的。
楚玉貌沒什么胃口,喝了幾口菜粥便作罷,問起昨晚的事。
趙儴道:“那些是死士,沒有什么身份證明。”
他沒有瞞她的意思,昨日她親手射殺三個死士,出手利落果斷,一箭穿喉。但到底是第一次殺人,再堅強的人只怕也會受不住,讓她知道自己殺的不是什么好人,或許心里會好受一些。
楚玉貌動作一滯,驚訝道:“怎么會有死士?”
難道是奔著她來的?
她的心頭有些發緊,雙手不覺揪緊衣袖,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
“不清楚,也可能是奔著我來的。”趙儴語氣低沉,“我在朝中樹敵不少,想殺我的人很多,你是我的未婚妻,許是受我連累。”
說到這里,他面露歉意,眉頭也擰起來。
這事自然不能這么算,不管是誰派來的死士,他都不會放過,定要徹查到底。
楚玉貌搖頭:“表哥別這么說,不管是奔著誰來的,都不是我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