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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意已決,此事只是告知爾等一聲,爾等記著備好賀禮,屆時去侯府上喝杯喜酒?!?
劉諸暗自思考……這好像有點不對?
陛下真有這般大度?把定北侯送給別的男人?
旁的人默然失語。
定北侯和安定伯世子成親也罷,但陛下您這一副當家做主的語氣究竟是鬧哪樣啊?!
作者有話說:
小皇帝:你們猜我為什么這么高興,嘻嘻~
第32章 你是陛下的人?
皇帝親自指婚,婚期也迅速定下,就在半月后。
定北侯將要娶男妻,對象還是安定伯府的世子,消息一日間傳遍上京城,成為上至王公貴胄,下至販夫走卒間最是新鮮熱鬧的話題。
離經叛道、驚世駭俗,路過的狗都要吃瓜一口。
皇帝小兒不地道。
這是大部分有見識之人回過味之后心里的想法。
定北侯戰功赫赫,鎮國公府滿門忠烈,皇帝把人召回京奪了兵權倒也罷,還逼得人上奏娶男妻,這等卑鄙下作手段,實在為人不齒。
但想歸想,除了背地里腹誹念叨幾句替謝逍不值,真沒誰敢壯著膽子去皇帝面前勸諫。
沒看這段時日西市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一天砍一批,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了,就當日朝會上跳出來說了一句的御史,回頭就被貶謫去了地方上。
對這位小小年紀已有暴君潛質的今上,誰不怕??!
晏惟初不是不知道外頭人在議論什么,畢竟錦衣衛緹騎和東廠番子滿大街巡邏,這點流言蜚語怎可能逃過他的耳朵。
但他不在乎,他高興著呢,鎮日忙著親自籌備婚事,不亦樂乎。
謝逍這段時日也很忙,陛下既已下旨賜婚,這場親事他便要當做真的來辦,而且當日朝會上陛下說了讓諸臣工都來他府上喝喜酒,他就必得鋪開排場大辦。
雖有些麻煩,他倒不覺得厭煩,隱隱的還有些期待。
這場原本為了打消皇帝顧慮不得已定下的婚事,早在不知不覺間代入了他那些歡欣雀躍的真實情緒。
安定伯府上,邊慎最近一樣很忙,要“嫁兒子”,嫁的人是定北侯,還是皇帝親自下旨,他能不費心做準備嗎?
原本安定伯府低調無名,都快被京中高門忘了,這一下忽然變成了人人窺視的對象,實在煩不勝煩。
旁人若是知道他這“兒子”就是皇帝本人,定會羨慕他祖墳冒青煙好福氣啊,邊慎聽了只怕要苦笑來上一句,這福氣給你們要不要啊?
偶爾邊慎苦中作樂也會跟紀蘭舒嘀咕,小皇帝這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算要拿親事套牢定北侯,倒也不用自己嫁吧,明明可以娶來著……
紀蘭舒聽罷笑了很久,說:“陛下聰明著呢,娶定北侯那位未必心甘情愿,嫁過去才好讓他死心塌地啊?!?
邊慎感嘆,還是現在的年輕人玩得花,他真是落伍了。
轉眼半個月,侯府娶親的日子很快在眾人翹首以盼中到來。
晏惟初頭一晚宿在安定伯府,伯府繡娘前兩日就已將他的禮服趕制完畢送來,這些事情他特地交給了伯府操辦,免得露餡。
“嫁妝”是自他內帑里出的,單子他親自過目后定下,很是豐盛。要感謝他那位攝政王叔,這一頓砍人抄家,他抄回了四千多萬兩銀子,現在就是有錢任性。
入夜,順喜進門,將御用監剛送來的一樣東西盛上。
托盤里擱置了一張極其華麗的鳳面,赤金為底,鏨刻大氣繁復的羽狀紋理,羽脈以異色金絲掐出漸變色澤,邊緣嵌以數枚大小不一的紅寶石,銳利張揚、光彩奪目,形似金鳳騰飛展翅。
晏惟初伸手拿起,覆于臉上,面具恰貼合他面部輪廓,連眼孔處也覆了極細的金絲網,上半張臉被完美遮蓋,只露出下半部紅潤的唇和線條流暢的下頜。
依照民間風俗,女子嫁人鳳冠霞帔,男子執櫛則戴鳳面。
他是天子是真龍,今日卻甘心退龍為鳳。
當然,除了帝王家,外臣與民間所用鳳冠鳳面裝飾實為類鳳的孔雀或鸞鳥,晏惟初手上這張卻是真鳳面,是他指婚時順便給自己賜下的。
這金燦燦的鳳面果然討喜得很。
鳳也無妨,鳳本為雄性,晏惟初并不覺得難以接受。
他甚為滿意,口諭給工匠加了賞賜。
順喜嘴甜,諂媚恭維道:“陛下戴這鳳面,當真雍容華貴、風姿絕世,侯爺看了定要神魂顛倒?!?
晏惟初看他一眼,笑了:“你也去領賞。”
*
翌日一早,晏惟初起身梳洗更衣。
他是男子,不需要上妝,隨便抹了些口脂提升氣色,便也作罷。
梳頭時,紀蘭舒過來陪他說話,邊慎還在前頭忙,等著迎親的隊伍來。
“陛下這樣,看著真是光彩照人?!奔o蘭舒笑著調侃,他本是宗室王族后裔,在晏惟初面前并不拘謹。
晏惟初也挺喜歡他這個小爹,說:“等朕跟表哥成了親,就給爹爹恢復宗室身份,不過慶王一脈已然除國是不成了,朕會另給你選個身份?!?
紀蘭舒沒想到小皇帝當日隨口的一句話,竟是來真的,一時百感交集:“其實能入良籍就已足夠了,我祖父當年確實罪孽深重,我如今尚能茍且偷生也不奢求別的,不想惹麻煩,更不愿讓陛下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