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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山中別業待了數日,每日溫湯賞雪好不快活,直至這場雪徹底停了才回。
謝逍將晏惟初送回安定伯府,同他一塊下了車。
晏惟初不解問:“你也要進去?”
謝逍道:“上門提親。”
晏惟初很意外:“今日?不是讓我自己去跟父親說嗎?”
“你真想被你父親打死?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敝x逍說罷,邁步先走進去。
晏惟初回神笑笑跟了上去,打死不至于,他那“父親”估計要受頗大驚嚇倒是真的。
正堂里,邊慎正喝茶,聽到謝逍說明來意,一口茶嗆住咳得驚天動地。
紀蘭舒慌忙起身過去幫他拍背。
邊慎緩過來,抬頭看向謝逍,目光很快掠過他覷了眼晏惟初的眼色,就見小皇帝泰然自若,顯然一早就打著這個主意了。
兒大不中留……呸呸呸!
這才出門幾日,不會就把自己賠給定北侯被吃干抹凈了吧?
邊慎的心情略復雜,似乎自從陛下跑來他這安定伯府認他這個爹起,事情的發展就開始朝著某個荒誕不羈的方向失控狂奔。邊慎時常覺得自己在夢里沒睡醒,但睜開眼好大兒拉著個男人就站在面前嚷著要嫁,他能怎么辦……當然是成全??!
邊慎擺出嚴父臉,問晏惟初:“你想好了?不是鬧著玩的?”
“自然不是,”晏惟初凜然道,“我一心仰慕……喜歡表哥,我們也想像父親和爹爹你們一樣,父親你就行行好,答應我們吧?!?
這不一樣,邊慎話到嘴邊實在不知該如何說,投懷送抱到要把自己嫁出去的地步,小皇帝委實犧牲過大了,他替晏惟初憂心,您真想好了日后這出鬧劇要如何收場嗎?
被晏惟初稱呼了一句爹爹,紀蘭舒便也開口,遲疑道:“淳兒,你真想清楚了?這事真成了可就斷不能再反悔了,侯爺還說要上奏陛下,那便是再沒轉圜退路了?!?
他也是在提醒晏惟初,玩脫了日后只怕要一地雞毛沒法收拾,除非您身為皇帝不在乎顏面掃地。
“當然,我就只要表哥,別的我都不在乎?!标涛┏跗鋵崨]想太多,不用這種方式徹底把人套牢,他沒法安心重用謝逍。
若說私心,私心當然有……表哥娶別人他不能接受,男郎不行,女郎也不行,之前送去的美人幸好表哥沒碰,若是碰了怕都已成他刀下亡魂。
至于原因,他懶得想。
反正他是皇帝,他想要的人就必須得到,誰也不能跟他搶。
邊慎這才問謝逍:“你也是認真的?”
謝逍不想說謊欺騙安定伯說他們有多情深義重,只道:“若表舅能首肯,我與阿貍成親后自會一心一意對他,將來他若是覺得膩了沒意思了,想要和離,我也絕不阻攔。”
晏惟初轉身戳了戳他胳膊:“表哥你怎么說話的,我們還沒成親呢?你竟然在想和離的事,我是那樣始亂終棄的人嗎?”
謝逍按住他的手:“在你父親面前別胡鬧?!?
晏惟初撇嘴,不說就不說吧,這么嚴肅干嘛。
邊慎他們見晏惟初在謝逍面前竟如此聽話,都覺得稀奇,誰見過小皇帝這副面孔??!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邊慎輕咳一聲,嘆道:“我竟沒想到你們會生出這樣的念頭,這般驚世駭俗,也不知外人聽了會作何想法。
“也罷,我也不是那般教條古板之人,我雖過繼了淳兒,也不圖他就一定要將安定伯府傳繼下去,這些都是命,強求不得,他過得好最重要。你們既已決定了,我也不攔著,但日后你二人定要恩愛不疑舉案齊眉,免得叫外人看了笑話?!?
安定伯的通情達理出乎謝逍意料,他竟就這般輕易點了頭。如此倒也好,謝逍拱手,莊重承諾:“小子知曉,請表舅安心?!?
晏惟初眉開眼笑:“父親,爹,你們放心吧,我也會好好待表哥的,一定?!?
邊慎:“……”
不知道這位定北侯日后知曉真相會是什么反應,他提前幫自己這表外甥默哀一下吧。
希望小皇帝別真玩過頭了。
*
謝逍的奏本兩日后便呈到了御前,晏惟初反復看了數遍。
謝逍以極盡溢美之詞夸贊自己這個安定伯世子鐘靈毓秀、英姿玉質,他見之傾心之死靡它。又說倆人芝蘭同契、志同道合,愿結金玉良緣,懇請陛下恩旨賜婚。
奏本所言自然當不得真,晏惟初卻看得心神舒暢,當日便將謝逍傳召至瑤臺。
照舊是讓他停步在內外殿之隔的那道珠簾前,內殿里晏惟初刻意壓低的聲音傳出:“表哥的奏本朕看了,朕似乎記得上一回朕問你時,你還說與安定伯世子只是泛泛之交,算不得多親近?如今怎又突然上奏說要與他共結連理?”
他還記著這事,想要找回場子,有意調侃謝逍。
謝逍實話道:“之前是臣誤會了,以為世子家中要給他定親,心中郁憤,故而在陛下跟前打了誑語,還望陛下恕罪?!?
晏惟初一愣,很是意外,還有這事?
謝逍說得不似假的,難道真是因為安定伯給他侄子定親生出了誤解,那日他們同去給人買新婚賀禮,謝逍才會問他打算何時娶親?
更因為這事之前表哥才不理他,甚至起意想要娶別人?
晏惟初回過味,頓時樂了。
表哥小心思還不少呢,可真能藏啊。
他問:“所以表哥你是真心喜歡安定伯世子?”
謝逍低頭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