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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逍心頭生出微妙觸動:“吃吧。”
晏惟初笑著:“表哥,謝謝你?!?
謝逍的目光停在他粲然面龐上,微微頷首:“嗯。”
一碗長壽面吃完,順喜進來低聲稟報:“世子,剛家里來了人,說有急事請您回去一趟?!?
晏惟初揚了揚眉,這個家里顯然不是安定伯府,是瑤臺那邊遞來的消息。
他轉頭沖謝逍道:“表哥,我得回去了啊。”
謝逍起身:“走吧,我送你出門?!?
上車前,晏惟初忽而轉身,問謝逍:“云都山去不去?”
謝逍無奈道:“你這么執著去云都山?”
晏惟初哼哼:“想去。”
原本是沒這個想法的,但蘇憑邀約謝逍不成,他就偏想將謝逍邀去。
別人沒有的面子他必須得有。
可惜謝逍不上鉤:“我考慮一下,有空再說。”
晏惟初才不信他沒空:“表哥你每日忙什么???官職都卸下了也沒空嗎?”
“念書。”
謝逍道:“有空多念念書,修身養性?!?
晏惟初更不信了。
光天化日在馬車上你就想辦了我,你這修身養性看起來也沒多少成效。
“上車吧,”謝逍提醒,“早些回去?!?
晏惟初嗔怪睨了他一眼,邁步進車中。
謝逍停步車邊沒動。
晏惟初推開車窗,最后沖他說:“表哥,下回見?!?
他笑顏鮮活,謝逍看著,輕點頭:“好,下回見?!?
*
瑤臺。
崔紹和萬玄矩先就在此等候皇帝。
晏惟初進門,衣裳也懶得換,直接坐下:“說吧?!?
錦衣衛和東廠這些日子一直在查攝政王府的舊賬,今日又有新收獲,他們在攝政王位于遠郊的一處莊子上,查獲了一批違禁物品。
莊子上的管事家丁都已下了詔獄,供認不諱,東西確是攝政王早先下令藏在那邊的。
其中包括二十副重甲胄,上百只連弩,一批囤積的刀、槍和弓箭、火銃,私刻的玉璽、印綬和幾套龍袍甚至冕旒。
這都不是想兄終弟及,是攝政王本人明目張膽地想取而代之了。
晏惟初拿起呈上來的其中一枚玉璽看了看,中肯評價:“這手藝比御用監好?!?
崔紹道:“陛下,攝政王犯上謀逆之心昭然若揭,前錦衣衛指揮使的造反之舉想來與他脫不了干系,臣之前沒有查清楚便草草結案,是臣之過,還請陛下準臣將功贖罪,將事情徹查?!?
晏惟初順著他的話問:“你有頭緒嗎?”
崔紹咬牙切齒道:“那處莊子是幾年前淮安侯送給攝政王的,攝政王有不臣之心,淮安侯想來也不干凈,攝政王雖死,王府中人與淮安侯府還需逐一調查,臣愿帶人先將這兩座府邸圍住,將府中人全部押下詔獄再說?!?
他這就是想公報私仇了,甚至不惜讓淮安侯府被滿門抄斬誅九族,實乃狠人。
晏惟初沒有揭穿他,只說:“再過幾日吧,先不要打草驚蛇驚動他們。除了淮安侯府,還有其他高門府邸,只要從前跟攝政王府有牽連、走得近的,全給給朕細查一遍。”
崔紹肅然起敬,拱手領旨。
晏惟初又交代了幾句,讓他先下去辦差。
剩下萬玄矩一個,晏惟初斜他一眼,問:“從前錦衣衛都是看你們東廠的臉色行事,如今要你給錦衣衛打下手,你可有不服氣?”
這老太監畢恭畢敬的,諂媚道:“只要是陛下示下的差事,讓奴婢做什么都愿意,哪能不服氣呢?!?
晏惟初雖不喜這閹人,對他的態度倒是挑不出錯,又說:“母后沉疴難起,太醫輪番診治皆束手無策,你說朕該怎么辦?”
萬玄矩心知小皇帝耿耿于懷當年鄭妃被太后強灌毒藥殉葬之事,也慶幸那事自己沒參與,還暗中讓人去給小皇帝報了個信,讓他們母子見了最后一面,這才在小皇帝這里記了個好,自己這條狗命至今還能留著。
他很有眼色地道:“奴婢原是太后宮里出來的人,也惦記著太后的身子,愿去給太后侍疾,還望陛下恩準。”
至于侍著侍著把人給侍沒了,那又是另一回事。
小皇帝不想臟了手,他們做奴婢的不就得義不容辭嗎?
晏惟初懶散歪靠在御座里,耷著眼沒有立刻表態。
萬玄矩與崔紹是兩個極端,崔紹狠絕兇殘,萬玄矩這廝則是陰險卑鄙、無恥之尤,一個是刀,一個是狗,都好用得很。
半晌,他說:“朕還是希望母后的身子骨能撐住,至少撐過這個年吧。”
要不他還得為那老妖婆守孝,也是煩人得很。